最后还是没去池立夏的办公室,跟着池立夏下到二楼去,七拐八拐,到一处位置稍偏的露台处,才停下脚步。
女人背对着她,露台风大,那人一贯柔顺的及腰长发顺着风向,肆意地飞舞。
很正常的现象,此刻看在俞恩眼里,却如同美杜莎头上的灵蛇,正吐着信子,对她虎视眈眈……
“说吧,特意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话要说?”俞恩行至她身旁,朝楼下看去,下面便是小花园的草地。
但医院的建筑,每层楼都比一般楼栋的楼层高些,从二楼看下去,竟然也有些瘆人。
池立夏一改往日轻柔可人的清甜语气,语调也是平平的:“你说,淮铭他,到底看上你哪一点?”
“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池立夏冷笑一声,双眼无神,只几秒钟,里头便蓄满泪水,“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毁了我和他的未来,你和那些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没什么两样。”
俞恩也不气,把水杯摆在有些宽度的护栏上:“池医生,讨厌这样的人吗?”
“讨厌,很讨厌。”
“那为什么还来破坏我和肖淮铭的婚姻?”
池立夏沉默片刻,突然爬上护栏,站直身子,把手随意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俞恩被吓了一跳,又不敢轻举妄动,怕拉扯间女人不慎坠下去,这个高度,摔不死人,但也会是重伤的吧。
“你这是做什么?”
池立夏耸耸肩:“不是我在搞破坏,淮铭他,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先下来再说。”
“你拉我,我就下来。”
俞恩不疑有他,赶忙伸手去拉她,那人把手放到她手里。怕她逃走一般,稍稍用力抓紧了她的手掌。
“你说,如果我被你而伤,他会不会,再回到我身边?”
“你说什……”
还未搞清眼前的状况,身后的入口铁门猛地被人推开,俞恩回头,看到那里站着的一群人,肖淮铭,就在其中。
再想转头找池立夏问个清楚时,只觉得手一空,那人,直直地摔下去,而俞恩的手,还保持着微微上举的动作……
呵,原来是这个意思。
为了得到肖淮铭,不惜伤害自己吗?
池立夏,够狠啊!
连往下看的兴趣都没有,俞恩缓缓收回手,转身看向明显愣在门口的肖淮铭,唇畔带笑,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望进他的眼睛里。
肖淮铭并没有听她解释什么,迅速回神,脚步急促地转身跑下楼去。
彻底完了,俞恩想。
还不如当初就那么分开,不该签那什么鬼保证书,更不该听苏绎的话,和他重新开始,现在这样结束,互相留下恨意,意义何在?
瘫坐在地上,靠着护栏,仰头望着正毒辣的太阳,阳光刺眼,只几秒钟,眼睛就受不了刺激,不断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铁门边站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没有上前搀她起来的意思。
也正常,自己现在,怕是已经成了杀人凶手了吧,哦,不,是杀人未遂的嫌疑人!
被警察带回警察局,凶巴巴地逮着问了几个问题,俞恩都随口敷衍过去。
警察也是敬业无比,不厌其烦地重复问了几遍,被问烦了,俞恩也没了那般好脾气,语气不善地大声反驳:“我他妈要是有心杀她,干嘛不选个高点儿的楼层?”
做笔录的年轻小警察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眨巴了几下眼睛,转头看向边上的长官:“她说的也有道理。”
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摩挲着下巴走了两圈,又看看俞恩,大手一拍,桌子发出不小的响声:“最后一遍,再不好好答,今晚别想回家了。”
“……”
折腾到晚上八点多,警察才肯放人,警告她这几天只能在家附近活动,才让她找人过来保释。
肖淮铭显然不可能了,俞恩打了夏漫的电话,夏漫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人在警察局,来不及细问,拿了钱就开车过来。
看到无精打采地耷着脑袋坐在凳子上的人,虽然担心,但也不厚道地笑出声来:“你倒是能耐啊,还闹到进警察局,挺厉害啊。”
“交了钱快滚!”
“生什么气呀?我这不是来保你了吗?”
把保释金悉数交到负责的单位去,夏漫领着人出来,想问问咋回事,驾驶座上那人跟没魂了一样,冲动了又冲动,还是憋住不问。
“现在去哪儿?”
“肖淮铭那儿。”
“医院?”
“家。”
夏漫把车拐上高速,道路平稳了些,才扯着嗓子抱怨:“他妈的,警察局就不能建在交通方便点儿的地方吗?刚才差点儿没把老娘肺给震出来。”
“女司机……”
夏漫瞧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警察叔叔兴许抓错人了,你不也配合调查了吗?”
“我没在担心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