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知道自己也能用那样淡薄的语气和肖淮铭讲话,也不知道自己能那么果断地转身就走,真是,变得不一样了呢。
人啊,果然经历些什么才会改掉那些个坏习惯。
这样看来,池立夏干那件事也不全然是给她添堵,还让她改了犹豫不决的性子。
去递辞呈的时候,宁护士长一反常态,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窝心话。
无非是让她好好做人,不要再犯那样的错误。
现在俞恩最讨厌的话,大抵就是这些了,宁芳难得的好心,她也是无福消受了,随口敷衍几句,一刻也不想多待,急急的离开宁芳的办公室。
才八点而已,还有两个小时要等。反正闲着也是没事,俞恩脚步一旋,往电梯方向走,想先去宋雅歌那里坐坐。
敲了门进去,那女人正在和病人谈话,俞恩抱歉地对病人及其家属笑笑,自己在角落里寻了座位坐下。
宋雅歌不时望向这边,也静不下心来继续工作,和病人另约了时间,就笑着把人送出办公室,反手把门给锁上。
再回头细细盯着俞恩看了一遍,确定人没事,还笑得没心没肺,才放下心来,拆了颗棒棒糖递过去,反常的,那个一直嚷嚷着要减肥的女人,竟然接过去了!
给自己也剥了一颗送到嘴里,嘬了几下,才幽幽开口:“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啊,一声不吭就走了,有没有把姐姐们放在眼里了?”
俞恩不以为意,把身后重量不轻的包放在一边:“连我妈都不知道我要回去,临时决定的,没通知任何人。”
“说好的做一辈子好朋友呢?不知道可以来找我们啊?大老远跑回家去给阿姨添堵。”
“什么添堵?那是回去陪她们好吗?”
宋雅歌不满地猝了一口,踩着高跟鞋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怎么说,这次打算离吗?”
“难道不离吗?”
“卧槽,是我在问你好吗?”敲了她一下,宋雅歌重新坐直身子,继续道,“其实人肖淮铭挺担心你的,你不接电话的时候把我们几个的打了一遍,差点儿没忍住告诉他了。”
“那他最后还不是知道了?”
“还不是我们家老魏,从我这儿得点儿消息就巴巴地给肖淮铭送过去。”
“……”
宋雅歌顿顿:“其实也不怪他,他和肖淮铭,就像我们和你一样,帮朋友嘛,也没什么错。”
俞恩不信地斜她一眼:“你就不能承认是自己说的吗?每次都让魏学长给你背锅。”
“什么背锅?真不是我。”
“哼哼。”
“好吧,是我。”揽过俞恩的肩膀,宋雅歌放轻语调,“那天他发现你不见了,真挺着急的,人家才结束一场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回到家你就给人那么个惊喜,是谁都得疯,你也是,遇到点儿事,从来不想着和他商量,就使劲作吧。”
“商量?”俞恩好笑地勾勾唇角,“那种情况下,你让我和他商量什么,证明我没有推池立夏下去,还是说都是池立夏搞得鬼,与我无关?说哪一样,他会信?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你以为他会信我?”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人家不信你?”
“你老实说,池立夏住院这几天,他是不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额……是倒是,但……”
“这不就结了?这难道还需要解释?现在只差和我去把证扯了,一了百了。”
宋雅歌拍拍激动的人,又伸手给她顺顺气:“你也不能光凭这些就把人一棒子打死,要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受伤,你不得过去看看?”
“会,但不会是每天。”
宋雅歌无奈摇头,暗暗叹息几声,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自家好友现在铁定是最能钻牛角尖的时候,说什么也没用。
静静地又盯着人看,许久,才略带疑惑地把俞恩的身子转过来,正对自己,微微皱眉:“卧槽,你是不是长胖了?”
俞恩依言低头看了自己略显臃肿的身体,扁扁嘴:“心情不好,还不准人多吃点儿了?”
“你这胖的也太快,才几个星期不见就……”
担心她再问下去,自己又说漏嘴,俞恩赶紧打断,转而和她谈别的事。
本来告诉朋友也没什么的,就怕她们一时没忍住又告诉肖淮铭,到时候肖淮铭还要考虑孩子,指不定又要犹豫一阵。
如果要离婚的话,万万不能再拖了,时间一久,肚子凸显出来的时候,再想离开,就来不及了。
且不说现在还不知道肖淮铭是怎么想的,就算他还是愿意和自己过,但只要他心里相信是自己推池立夏下去的,那他们之间,还是有隔阂的。
从今早见面那会儿来看,肖淮铭对那位呵护有加,还拍着人的手轻声安慰,那样温柔的模样,在一起六年以来,她也没见过几次。
再明显不过,他认为是自己推的人,只是念在过去几年的情分上,没有当众和她扯破脸皮罢了,包括他开口叫她的语气,也带了几分冷意,哪有丝毫在叫自己妻子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和陌生人打招呼的样子。
不,兴许陌生人都不如。
与其这样下去,还不如尽早结束,不然指不定池立夏还能使出什么幺蛾子来,人家再怎么胡乱搞,身后还有腰缠万贯的爸爸撑腰,要是惹急了后面的人,难做的还是她自己,到时候,估计肖淮铭也不好说什么。
并不是真如他说的那般,他不能护她一世周全,尤其是牵扯到池立夏的时候。
好,真是好极了!
烦闷地抓抓脑袋,她现在很焦躁。
俞恩恨透了这样的自己,打算得再好,想到真的要和人分开时,还是该死的难受。
但就像苏绎说的那样,她也不愿意和人争,倒不是觉得失了格调,只是觉得争来的东西,也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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