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主家裏的摆设4
薛杏这边发生的事情,
康家其他人未必註意得到,现下也没旁的心思去在意。在这多事之秋裏,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已经够费心思的了,
谁有时间去关註一个隐形人似的太太呢。
故而所有人,包括康友荣自己,
都没註意到,那个他们从不看在眼裏的人,
竟然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另一个清晨,裴思青起了个大早。
由着丫鬟们帮她梳洗,
一贯跟着她的大丫鬟采薇悄声问道:“老爷还没起呢,咱们叫是不叫啊。”
“问小福去,
要是老爷今日还有安排,就叫他起来,没有就算了。”裴思青坐在镜子前头,
丫鬟帮她梳理头发,
瞧着镜中之人,
裴思青有些怠懒:“若是老爷先不起来,
咱们就先把早饭吃了。”
采薇哎了一声,下去了。顺手帮她掩了掩窗子,
外头秋风起了,早上有些凉。
视线从外头萧瑟的落叶上收了回来,裴思青心头想,
要是在往常,
康家出了事,康友荣忙得脚不着地,
她肯定急死了,大概得忙不迭的去出谋划策,
哪能像现在这样惫懒。
毕竟,还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吧。从朗月有了身孕开始,还是从她进门开始?或许,从他们中间有了薛杏,一切就悄悄开始改变了?
或许不是没有旁的想法,只是正如薛杏所说,她从小生在康家长在康家,生平只看见了一个康友荣,哪还有许多选择的余地呢。这会儿她确实是有些累了,不想再争,却不得不争。
那天康友荣急匆匆的从朗月那回来,听了她的哭诉,说,这才是他康友荣心心念念的那个知己,前些日子歇斯底裏那个,早已与他心中所爱之人相去甚远了。
裴思青听了只想笑,难不成她变了态度,是她忽然想开了不成?哪有那么多的宽容与谅解,无外乎就是当时当刻之下最好的选择罢了。
过了一时半刻,丫鬟过来回话,说康友荣今日还忙得紧,便不在这裏陪她吃饭了。裴思青不咸不淡的笑了声,让丫鬟送了饭,自己吃完,去给康家老太太请安。
今日来的就她一个,薛杏托了病,朗月要保胎,老太太跟前就像康家的前景一样萧瑟了。
康家最近出来这样大的事,老太太也略有耳闻。再看今日三个媳妇裏两个都不来,面上就带了些许薄怒:“康家还没倒呢,她们就先不把我这婆婆放在眼裏了?且她们已经嫁了进来,是康家的人了,还能有外心不成?”
裴思青侍立在侧,心平气和的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为自己的两个情敌辩解:“太太嘛,您也知道,她身子一向不怎么好,至于朗月妹妹,腹中有了老爷的骨肉,要保胎啊。”
康老太太自觉得了个臺阶下,怒气消了些许,道:“荣儿的事,我一向不过问,听下面的人说得玄乎,不知他的生意到底怎么样了。”
老太太身侧一个婆子赶紧说:“咱们老爷多厉害,再大的坎也绊不倒他。”
“那是。”康老太太眉头舒展几分,紧接着又皱起来:“只是我听他说过几句,想来是缺钱。我这还有些积蓄,你们等会帮我算算,都一道拿给他。”
“老太太当真是慈母心肠!”婆子赶快道:“老爷听了定是感动,就是……老太太可曾想过,家裏还有一笔钱?”
“哦,是吗?”老太太果然被引起了兴趣:“哪裏的钱?”
“是太太的嫁妆钱啊。”婆子说着,语气裏不禁带出了几分嫉恨:“不提那些金银财宝,还有那几间能生钱的铺子呢。听过这些年一直都是由太太的娘家人帮着打理,您说,哪有这样的啊,出嫁女的嫁妆,哪裏有娘家人掺和的余地?”
“就是!”康老太太一拍大腿:“我下午就去找她薛太太说道说道,是不是这个道理!也不是我非想要她的嫁妆,夫家遭此大难,她一个当人媳妇的,还能冷眼旁观不成?让薛太太自己说,她这女儿养成这样,到底是合不合适!”
“老太太说得好!”婆子赶紧道:“就这般说,定能说得薛太太哑口无言。”
裴思青始终没有多话,听着这两人冠冕堂皇的话,就是有点想笑。
。
薛杏这边,照旧过着自己的日子,好像康家的一切和她都没有关系。
她照常看书写字,回林四爷那边的信。说起来是命好,她这两辈子遇见的主顾,都是对掌握知识的人极为尊重的类型。和那位林四爷合作几年,她说不露面就不露面,林四爷也不追问,还有帮她整治康家这件事,说起来不算小了,可她提出来,那位林四爷二话没说就帮她办了。
前几日林四爷那边又来了信,说是新技术又碰见了个什么瓶颈。薛杏没在现场看着,具体是怎么个问题也说不好,只好凭想象写出几种解决方案,如此说出来倒是有些愧对林四爷了。
她把信写好,装进信封裏,放在一边,另一头小亭进来了,替她整理好书案,忧心忡忡的嘆气,直把紧张的神色挂在脸上了。
薛杏觉得好笑:t“这是有心事了?”
“太太还说呢,我这不是为了太太着急嘛。”小亭道:“咱们住在康家,却不得老爷喜欢,只好靠着薛大爷,他前些日子来,您又和他吵了一架,日后咱们怎么办啊?”
“别担心,迟早是要有这一天的。”薛杏倒是很淡定,对这一天的到来,她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原主那所谓的兄长,虽说对她还是有那几分兄妹情义,却不足以成为终身的依靠,尤其是在利益有冲突的时候——这话说出来本来就有点好笑了,生活在这世界上,除了自己还能依靠谁呢?
在有了自保的能力之后还不离开,薛杏是为了找系统。现在系统找到了,报仇也有了思路,原主的兄长怎么样,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她手边有一封信,是那位林四爷寄过来的,来自康家沈船事件之后。那位林四爷对她说,下一步要如何做,全等她的吩咐。
薛杏自始至终,一直想做两件事,一件是解了原主的恨,还有一件,就是找到那个倒霉的系统。现在看来,系统那家伙已经出现了,就跟在朗月身边,正鼓动着朗月和裴思青斗。
她看着偶尔觉得怅然,朗月这女孩的性格,她还有些印象,被系统挑唆着走上这一步,实在是不应该。
以她现在手中有的筹码,借着林四爷的手报了仇,还能全身而退,少说有七分把握,至于系统,直接从朗月手中抢来也不是难事,可他不愿意这样做。
想了这些天,她已经稍微有了一点眉目,具体该如何还没想好。
她正这样想着,门口一个小丫鬟在外头敲了敲门:“太太,薛老夫人来了。老太太叫您过去一趟呢。”
“谁?”薛杏还没说话,小亭又问了一遍。
“是薛老夫人。”
薛杏应了声:“我换一身衣裳就过去。”
薛老夫人便是薛杏这壳子的亲。薛杏在想,这个时候过来,怕不是什么好事,倒也不至于是什么坏事,据这几年裏自己对那亲哥哥的了解,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他应该是不敢和薛家老两口说的,不然那两人应该直接就杀过来了。
薛杏换了身衣裳,带着小亭,慢悠悠的到了康家老太太院裏。
康老太太坐在主位,薛老夫人坐在一边,两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康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薛杏行了礼,在两人身边落座,薛老夫人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薛杏:“傻丫头,家裏出了这样大的事,怎么不和我们说呢?”
她看一眼康老太太,又看一眼薛老夫人,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只还是装傻:“出什么事了?”她呆了呆,好似当真万事不知似的:“我平日裏就在自己院子裏看看书写写字,康家出了什么大事,都没人和我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