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
因为吃过药,
江茶睡得很熟,袁庭业中间来看了她两次,发现她都在睡,
摸了额头不发热,这才安心的任由她睡下去。
wink从行李架上拿下来吉他,夏江南说:“手不是还没好吗?”
wink手上的纱布还没解开,
骨节分明的手掌上缠着雪白的纱布,手指做抓握的动作,
说:“好了,
基本上不影响生活,
经纪人觉得我这样子很帅,让我多缠一阵子。”
胡卓开着车,
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病娇美少年人设。”
“病娇美少年,
噗”,夏江南笑的很可恶。
wink闲闲睨他,
说:“老夏,你的人设也不错,要是准备出道,
估计也招人喜欢。”
夏江南低头玩手机,一边打字一边随口问:“我什么人设?”
wink说:“残疾总裁轮椅受。”
夏江南:“......”
胡卓和温秋笑的停不下来。
袁庭业从休息区返回中段的娱乐区,
猫走着猫步跟在他后面,
夏江南说:“还在睡?没生病吧?”
袁庭业摇摇头,夏江南说:“没生病就好,
还是要多餵些吃的,江茶也太瘦了。”
wink说:“不亏是当二婶的人,
就是体贴心细,当起长辈有模有样。”
夏江南感慨:“叔可认婶不可认,
叔现在还没影呢。”
胡卓说:“你都跪成残疾受了,小叔还不知道这事?庭业,你没给小叔说?”
“我不让他说的,我跪我的跟袁逸有什么关系”,夏江南要面子的说。
胡卓说:“wink,你帮老夏打听的那事打听的怎么样了?有消息没?”
wink拨着吉他,说:“洪姐昨晚回我了,我也不知道老夏想不想知道,像老夏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我寻思着他会不会想主动去找小叔当面对质。”
夏江南踢向坐在床尾的袁庭业,委屈说:“大侄子,你看他呀。”
猫看到他踢袁庭业,嗷呜一口咬到夏总穿着白袜子的大脚丫上,替父报仇。
“松口,他的脚臭。”袁庭业嫌弃的把猫捞进怀裏,换到了wink的床上,问:“上官老板怎么说?”
wink说:“洪姐说跟在小叔身边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据说是他们律所新来的助理,跟着小叔在学习业务。”
夏江南哼唧唧的说:“我想到了。”
wink继续说:“不过洪姐还打听到,金发碧眼也是个gay,前男友是中国人,既然他能接受中国人,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对小叔......”
夏江南拉着祥林嫂的幽怨调子:“庭业啊,你们老袁家不会希望一个洋妞进你家大门吧!”
袁庭业说:“洋妞?要是妞,老爷子兴许也会同意。”
夏江南俊脸一垮:“......”
袁庭业看着一个大男人装怨妇的样子感觉头疼,拿出手机给袁逸打去了电话,接通后直接扔过去。
袁逸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裏传出来,“庭业?有事吗?”
夏江南像拿着烫手山芋似的,两只手左左右右颠了一个来回,跳下床钻进卫生间裏去接电话了,猫也跟着趁机从缝裏溜进去偷听——好像它真的能听懂似的。
温秋说:“他不是能走吗?”
胡卓郁闷:“刚刚上车还指挥我给他抱上来,我看他就是不想走路。”
wink说:“他只是想睡下铺。”
“不是”,袁庭业开口,沈思说:“当受当习惯了。”
卫生间的门哗啦一下拉开,夏江南露出头,“你才当受当习惯了,你全家都是受!”
袁庭业冷笑告诉他,真大佬根本不屑反驳。
wink说:“经纪人给我发了个demo,你们听听怎么样。”
轻盈的音乐在房车裏回荡,放过一遍后wink就能弹了出来,demo是电子琴弹奏,他用吉他弹出来,增添了几分明快和温暖,午后三点的阳光照进房车裏,车厢内光影流转。
wink给上官洪打了个视频。
上官洪接通,看着视频裏抱着吉他的美少年,微笑说:“有什么事吗?”
wink说:“我觉得新demo用吉他弹奏会更好听。”
上官洪说:“你可以和你的经纪人提意见。”
wink将手机靠在前方的置物架上,“我想弹给你听。”
午后三点的阳光斜照进房车裏,公路上婆娑的树影在车内飞驰,光影流转在wink纯白的t恤上,旋律还没有填词,他轻轻哼唱,将一段舞曲唱成了民谣,银色的吉他弦在照进车裏的阳光中闪闪发光。
温秋拍着手打节拍,胡卓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跟着轻哼。
夏江南靠在卫生间的门边,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给袁逸听歌。
袁庭业看向裏间上铺,江茶拉开活动门,垂着腿坐在床边,朝袁庭业微微一笑。
人在路上,路是旅途,窗外有光,来日方长。
袁庭业走过去将江茶直接从上铺抱了下来,两个人一起坐在餐厅的卡座裏听wink唱歌。
旋律到了尾声,吉他弦微微颤动着,wink按住琴弦,看向手机视频裏的上官洪。
上官洪应该是在办公室裏,说:“很好听,不过你们团不适合这种曲风。”
手机后面一干众人都同时消音,wink面色平静,“我只唱给你听。”
“我听过了”,上官洪向后靠在椅背上,“还有什么事吗?”
wink说没了,正要挂断电话,袁庭业出声说:“我有。”
wink看他一眼,点了屏幕上的翻转镜头,镜头一下子对准满车的人。
上官洪:“......”
所以,刚刚唱歌的时候这些人都在?说好的只唱给她听呢?
袁庭业说:“上官老板,我想买这首demo的版权。”
上官洪说:“我已经从制作人那裏买下来了,等wink恢覆以后就可以开始录制。”
袁庭业说:“我要买的是wink唱的民谣版。”
上官洪微笑,“不好意思袁总,我没打算让他们出你想要的版本。”
袁庭业说:“你可以开价。”
上官洪看着手机屏幕,视频的另一方不仅有袁庭业还有江茶,他们似乎在一辆车房裏,要去什么地方游玩。
“袁总什么价格都可以接受?”
袁庭业说是,上官洪说她考虑一下。
袁庭业颔首,没再说话,上官洪能挂wink的视频,但不敢主动挂袁庭业的,于是视线瞥向江茶,从容的打了个招呼,“江小姐,好久不见。”
江茶甜甜一笑,发现镜头裏自己的头发睡得有点乱,不好意思的压了压。
反正也挂不掉电话——袁庭业似乎有故意不挂的嫌疑,于是上官洪跟江茶闲聊,说某个高端品牌的口红出了新的色号,目前还是内测中,她可以送她一套。
江茶瞥向身边的人,袁庭业说:“说谢谢。”
江茶甜甜的说谢谢洪姐。
温秋跑过来打招呼,于是江茶从袁庭业手中拿走手机,和温秋坐到一起跟上官洪聊天。
抵达云池山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远处山林郁郁葱葱,夕阳在枝叶纵横的林间闪烁着橘色的金光。
车停在景区的房车营地裏,还在附近另外租了一栋景色别致的农家小院,墻上爬满了爬藤植物,这个季节,青山绿水,鲜花盛开。
车上的人下来放风。
江茶拍了一张夕阳西下的图,发给徐雪柔,打字:“不好意思,没顾得上回你,我们刚到地方。”
徐雪柔等了一下午,才等到江开心的消息,迫不及待的看去,却发现她没回到自己的问题。
袁庭业握住江茶的手,想带她四处转转,江茶低头看了眼,说:“等等,我拍一张照片。”
袁庭业:“嗯?”
她拍下两个人交握的手。
“发朋友圈?”
江茶低头看照片,漫不经心的应付,“嗯,也不是不可以。”
袁庭业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终于要公开他了?
没好意思问她什么时候发,袁庭业趁没人註意的时候刷了好几次江茶的主页,但却始终没看到。
江茶发了,不过是发给徐雪柔一人可见。
交握在一起的男性的手非常好看,手指修长,青筋浮起,手腕上戴着蓝星表盘的腕表,隔着照片也能感觉到手主人的清贵。
另一只手徐雪柔认识,纯金饰品和白皙的皮肤搭配的很完美。
徐雪柔孤零零的坐在酒店的床上,从江开心随意发的照片裏感到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情绪,这种情绪十二年前也出现过,但随着杨眉的消失也消失了。
可如今,她看着江开心,那种情绪便又死而覆生,死了的杨眉曾经带给她的感受,现在,活着江开心卷土而来。
徐雪柔在暗下来的房间裏想,她得到了什么,为什么她总是得不到她想要的。
门铃传来悦耳的叮咚声,应该是酒店侍者来送晚餐,她裹了裹身上的丝绸睡袍,扬起下巴,拉开了门。
看清门外的人,徐雪柔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僵硬的退开一步,半晌才露出笑容。
农家小院裏放了几张桌子,桌上摆了当地的特色菜,用泉水洗过的水果带着一层晶莹剔透的水珠,西瓜格外新鲜,沙瓤黑籽,切成一半一半,旁边放着银色的勺子。
另一张桌子上摆着七八盘酸辣捞汁小海鲜,八爪鱼、小龙虾等等应有尽有,酸辣的料汁裏飘着柠檬片,让人看了就胃口大开。
wink抱着吉他坐在葡萄藤架下随意的弹唱。
胡卓架起烧烤炉,夏江南蹲在地上帮忙点酒精灯。
温秋给远在南美的父母通电话。
袁庭业的猫正暗戳戳挑衅小院主人的胖貍花,一个回合过去,小猫被按在了地上,余光瞥见袁庭业,喵呜一声朝他冲过去,挠着他的裤脚,殷切希望他能加入战局。
袁庭业才不干那种猫仗人势的事,拍拍小猫的脑瓜子,让它自己去打回来。
wink问有没有人要点歌,胡卓说:“红日,我要听红日。”
夏江南说:“不要,这个时候适合听一生所爱。”
wink拨动琴弦,一生所爱的忧伤旋律从指尖倾泻,夏日山涧的农家小院笼罩在淡淡爱而不得和刻骨思念之中。
这一首结束,红日热烈欢快的曲调一下子驱散了愁绪。
wink边弹边唱,葡萄藤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夏江南拍了wink唱一生所爱的视频,发了个朋友圈。
在首都的上官洪和地球另一边的袁逸在不同时差下同时刷到他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