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丈夫(六)
雪白的墻面,
巨大的柜子像立起来的沈重棺木,冷色调灯光照在黑沈的木箱上,透露着阴森古怪的气息。
萧阮的视线不自觉飘过去。
他在柜门前,
踟蹰了一会儿,
觉得不应该没经过主人的允许去偷看,柜门没有上锁,好奇心驱使着萧阮去查探,
他总觉得裏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一样。
还是没抵挡住诱惑,
缓慢地伸出手,柜门被掀开了一条缝隙。
光线漏进去,
洒在漆黑的箱子裏。
萧阮吓一跳,
脑袋木了一下,
不可思议看向柜子裏。
穆异正站在他的面前。
仔细瞧去,更确切地说,是一尊和穆异长得一模一样,一比一覆刻的人偶,
站在柜子裏。
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衣。
萧阮还是头一回体验到站起来的穆异,
身高竟然被压迫住了。
惊嘆于人偶的制作,
就连眉毛也是一根根植上去的,
眉峰真实完美。
若不是对方布满裂痕的脸,
和没有聚焦,毫无光彩的眼,萧阮差一点就以为这是穆异本人站在他面前。
要是他的先生,就像眼前的人偶一样乖巧多好,
这样他就不用始终小心翼翼。
他好奇地用手触碰人偶的脸颊,
硬邦邦的很光滑,摸上去像树脂的,
又有点像陶瓷的,说不上来的材质。
凉凉的,似玉非玉。
仗着对方看不到,萧阮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一寸寸地扫过去。
掌心是起伏的肌肉轮廓。
视线向下滑去,他不是耍流氓啊,他只是有点好奇,人偶的身体,是不是也是跟脸部一样还原。
情不自禁伸出魔爪。
就看一眼。
“你在做什么?”
就在萧阮指尖落在布料上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男性低沈的嗓音,凛冽中带出几点冰寒。
萧阮手指一抖,指尖擦过凸起,浑身僵住,转回头。
他手下马上就要被亵渎的人偶的本尊正出现在门口。
盒子被他啪的一下推上,男人目光冷厉,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卡在喉咙,萧阮尴尬地收回手,正在偷看不该看的东西,还被主人当场抓包。
他煞白了脸,眼睫飞快眨动,有些无地自容,低下头道歉。
“我不该擅自动您的私人物品,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穆异的眉头拧在一起,面上异常严峻。
连周身的空气仿佛也一起凝住。
五指死死抓握在轮椅的把手上,脊背紧绷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紧张得无以覆加。
他无比地害怕眼前的青年察觉真相。
又自暴自弃地想,发现吧,发现吧。
发现他就是怪物。
这样祂就可以撕破伪装,将人类关进属于祂的盒子裏,永永远远地收藏起来。
不给任何人看。
两人面对面陷入短暂的沈默。
萧阮被男人吃人一样的眼光,紧紧逼视着,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对面深黑的眸子黑沈沈,一对视上,仿若跌进了一汪冰寒彻骨的深潭裏,萧阮浑身冻了个激灵。
一颗提溜溜的悬心忍不住下坠。
“先……生,我回去了……”
他怯惧男人森寒的脸,垂下脑袋,往外窜,恨不得夹着尾巴飞走。
……
回到住所处,萧阮一头扎进了房裏,反锁上门。
完了,该不是他撞破了男人不得了的秘密,萧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没想到看上去冷冰冰的穆异会有那种不为人知的嗜好。
到了晚上,木偶又从窗户爬过来。
小木偶站在窗臺上,举起细小的手臂,发出奶呼呼的声音:“抱。”
萧阮无奈笑了笑,走过去,双掌托起小木偶的腋下,将祂抱了起来。
睡前聊了聊天,萧阮第一次对他的新朋友,提起穆异这个人。
“你也是他的收藏品吗?”像办公室柜子裏的那个一样。
木偶的小豆眼闪了闪。
“是的。”
萧阮讲述着他今天在穆异公司见到的诡异景象。
“你在害怕穆异?”木偶的眼珠很黑。
萧阮楞住了,咬了咬唇瓣,不知道怎么回答木偶的问题。
他对男人的感觉太覆杂了,不是一句害怕就能解释清楚的。
萧阮做了一夜的梦,梦到男人黑沈沈的目光,冷冰冰地对他说:“你发现了我秘密,离婚吧。”
早晨眼下挂起了大黑眼圈,开始主动对穆异避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