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糕
终于到了旬假这日,
桑秋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收拾完毕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全亮,整个山中书院静悄悄的,
似乎还陷入沈睡之中。
往日这个时候,书院的学生们应当早就已经起床,否则就赶不上吃朝食,得空着肚子去上早课了。不过这几日是旬假,没有早课,
学生们便可起得稍迟一些,
食堂的朝食也会开放到更晚一些,
不会像平日裏那样,过时不候。
桑秋关上屋舍的门落了锁,先是去食堂拐了一趟,拿了两个大大的花卷,
用干凈的布包好揣在怀裏,同在食堂值班的阿壮打过招呼后,就哼着小曲儿往书院大门走去。
旬假这个点,
大部分人还没起床,食堂中的人寥寥无几,
坐着的是几名家境十分贫寒,学习十分刻苦的学生,桑秋对于他们也有点印象,
往日裏是最早到食堂的那一批,
为了能早起多看会书,他们几个哪怕是在旬假,
也摸黑就起来了。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刚迈出食堂的门槛,
迎面就和一人撞上。
桑秋正想着一会儿是先去成衣铺子看看,还是直接去布庄,没认真看路,等到意识到有人过来的时候,已经要跟对方迎面撞上。
不巧的是,来者也似乎正在走神,没有留意到对面走来了人。
“唉哟!”
两人皆是步履匆匆,这下可算是撞了个结结实实,龇牙咧嘴地往后退了半步。
桑秋捂着胸口揣着的两只花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庆幸有这两只蓬松的花卷挡一檔,撞得没那么疼,还是该惋惜好好的两只花卷,就这么被挤压撞扁了。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都怪我一时想事情太入神,你没摔着吧,这位兄臺……”
臺字的语音还未完全落下,燕承风就已经看到了面前立定之人,面色由愧然转为诧异:“啊,原来是桑……桑厨娘。”
桑秋在食堂这么些时日,学生们也大多都知道了她的姓氏,平时在食堂裏见到了,还会笑着问个好,所以燕承风知道食堂的厨娘姓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是我该说抱歉,没註意看路。”桑秋摇摇头,不动声色地往一旁让开几步,“郎君是来用朝食的吧?不如快些进去,今日的朝食是芝麻味的花卷,再配上一碗山药面糊汤,吃着很暖身子的。”
虽说离她女扮男装入学那日已过去了许久,想来应该是不妨事的,但是燕承风有些特殊,毕竟是同桑秋打过更多交道的,桑秋还是打算尽可能避免与他接触,以防他万一突然觉得眼熟。
但是真是应了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燕承风听了桑秋的话,却依然待在原地没有动,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桑秋。
“桑厨娘,我看你,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此话一出,桑秋的心不免跳了一跳,但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面上的镇定,不能让人从脸上看出端倪来。
于是她定了定神,抬头对着燕承风笑了笑:“郎君说笑了。我打小在家中帮忙,前段时日才来了这书院,并不曾认识郎君,许是郎君认错人了。”
她原以为燕承风听了这话,定然也会顺着话头下了,毕竟以她对燕承风的了解,他不像会是在对方否认以后,还出言反驳或者继续追问的性格,从她认识他的那天,以及后来在食堂偶尔遇到的几次来看,皆是如此。
但今天老天偏偏像是要和桑秋作对似的,完全不按桑秋预想的套路走。
燕承风听了桑秋这话,先是垂下了眸,看起来像是信了桑秋说的话,但下一瞬,他又猛然抬起头来。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但我总觉得,我没有认错。”说着说着,他似乎是给自己攒足了信心,声音也变得铿锵有力起来,“对,我没有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