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糊
桑秋这一声“咦”的声音很小,
他们离门口又有些距离,其他两人都没有註意到桑秋的动作。
只有一直註意着桑秋这边的动静的宋诸,发现桑秋在出了门后,
似乎是在门口蹲了下来瞧着什么,一直都没有回来。
“怎么了?”他咽下挑起的那筷子面,实在没有忍住,趁着山长和小鸢儿专心吃面,偷偷跟着出来瞧个究竟。
“嘘。”桑秋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扭过头来,
见到是宋诸,
竖起食指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点,可别吓到它了。”
宋诸低头顺着桑秋的视线瞧去,只见桑秋面前的空地上,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趴了一只瘦小的小狗,身上是黑白相间的颜色,
此时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什么东西。
桑秋见宋诸跟着她一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狗看,于是往旁边挪了两小步子,
给宋诸腾了一小块位置出来,招呼他过来。
宋诸见状,也跟着一起蹲了下来,
与桑秋两人并肩蹲在地上,
默默看着小狗吃东西。
这条小狗也不知道是从哪裏跑出来的,桑秋之前都没见到过,
看起来也才半岁大的样子,饿得都有些皮包骨肉,
十分瘦弱,方才桑秋刚看到它时,它正扒在潲水桶旁,试图从裏面捞东西吃。
桑秋正好随身带着一块干饼子,于是就掰碎了餵给它吃。
小狗看起来已经饿了很久,没有任何肉味的饼子也嚼得津津有味,狼吞虎咽地往嘴裏塞,就连掉在一旁的碎饼渣子都不停地伸出小舌头来舔得干干凈凈。
“慢点吃,这裏别的没有,给你几口饭还是管够的。”桑秋也不管小狗能不能听懂,凑近了些,细声细语地同小狗说着话。
这条小狗的颜色很有特点,黑白两色在身上随意涂抹,比如两只耳朵上,一只耳朵尖是乌黑的墨色,另一只耳朵尖则是纯粹的白色。它现在太瘦,若是养得圆润些,应当会是一条很漂亮很独特的小狗。
“哎,我们书院裏是有人养着狗吗?”桑秋逗弄了一阵小狗,转头看向边上的宋诸。
宋诸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桑秋想着也是,这条小狗瘦弱成这个样子,身上也臟兮兮的,不像是有人照料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从哪裏跑进书院来的,十有八九是躲在早上送货上来的驴车裏,跟着一起运到了食堂,又趁他们卸货的时候溜了出去,这才会在书院裏。
她试探着伸出手去,在小狗的头顶上摸了摸。或许是知道桑秋刚才餵了它吃的,它对桑秋极为友善,非但没有抵触桑秋的接近,反而顺势蹭了上来,在桑秋的掌心裏蹭来蹭去,发出轻轻的“呜呜”声,简直要把桑秋的心都给萌化了。
小狗在她的手裏十分乖巧,很是享受她的抚摸,小小的尾巴在后面飞速摇晃,仿佛一朵绽放的花。
桑秋心底一片温柔,同时触摸到小狗皮毛下的嶙峋骨骼,对这只小狗又是心疼又是怜惜,轻柔地抚摸着它的脑袋:“宋诸,我们书院裏,能不能养狗啊?”
仿佛是怕听到否定的答案,桑秋又赶紧想着法子找补:“只是养在食堂裏,哦不,只是养在食堂后院裏,弄个小窝平日裏拦起来,不会打扰到其他人的,顺便也能帮食堂消灭几口剩菜剩饭不是?”
“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你得问山长才行。”宋诸也忍不住伸出手来,跟着在小狗身上摸了一把,“如果山长不同意的话……”
“谁说我不同意了?”
山长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出现,两人齐齐回头,只见山长和小鸢儿不知什么时候也从食堂裏出来了,一老一小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哦不,是他们面前的这条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