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宋夫人,还有一道主食点心和甜品没有上呢,我去给大家拿。”
桑秋在这时候急中生智,想起她还有主食和点心在后厨中备着呢,打算以此为机会开溜。
“没事,不急,不急!”
宋夫人吃了桑秋做的凉菜和热菜,原本还在期待着主食和甜品,但是宋诸的婚姻大事在前,连美食都失去了诱惑力,一心只想着多同桑秋说上几句话。
不过说话间,桑秋终于成功将自己的双手抽了回来,赶紧双腿抹油开溜。
“您先吃,主食和点心马上就上!”
宋夫人还没来得及拦下她,桑秋就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哎,这孩子,跑得可真快!”宋夫人见桑秋已经不见踪影,嘆了口气,将自己那碗还未吃完的开水白菜端过来,尝了几口,“谑,这汤可真是鲜吶!”
桑秋的厨艺这么好,要是嫁给了浑小子,自己就有口福咯!
宋夫人回想着整桌菜肴那在任何一家酒楼都吃不到的独特滋味,不禁感嘆,浑小子虽然让人头疼,但眼光还是一顶一的好,难怪之前京中那些闺秀,他都看不上眼。
要知道,宋诸的婚姻之事,是近几年来,宋夫人唯一头疼的首要大事。
眼看着宋诸年岁渐长,隔壁她的手帕交姐妹,都已经抱上孙子了,而自家这不解风情的浑小子,却连个桃花瓣儿都没有,宋夫人心裏那个焦灼啊。
京中所有适龄的姑娘,她几乎都找了个遍,但是宋诸却连画像都懒得看上一眼,给他安排的相亲,他能逃就逃,实在逃不掉的,就装傻充楞,简直让她几十年来,从没有这么头疼过。
心裏一急,逼得或许就紧了些,结果宋诸直接辞了国子监的官职跑了,跑到这荒郊野岭裏投奔了他昔日的老师,躲得离京城远远的。
宋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拿这浑小子没办法,总不能追着他不住在京裏了,只能放他去。
原以为他在这山疙瘩裏,恐怕是更难解决终身大事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他竟然在山中书院裏,有了位意中人。
意中人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不是什么小家碧玉,是书院食堂裏的一名小厨娘t,没有任何家世背景。
不过嘛,宋夫人倒是丝毫不在意桑秋的身份,否则她也不会看上原本只是个穷书生的宋父了。
厨娘有什么不好的,能做这么多好吃的,旁人想学还学不来呢!
这世间情之一字,讲求个两情相悦……
想到这裏,宋夫人又有些发怵了。
她了解宋诸,虽然没有亲口听到宋诸对她说,但从山长和姜夫子那裏探听到的消息,再看今日宋诸对待桑秋的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更加确信了宋诸的心意。
但是看桑秋听到她的话茫然的样子……
宋夫人心裏一咯噔,糟糕,该不会桑秋,对她家那小子,没有意思吧?
不过她到底多活了这么些年岁,又见多了各种情爱之事,对于小年轻们的感情,还是能看出些端倪的。
虽然桑秋在面对她突然的提问时,那懵懂和迷茫十分真实,但在她迷迷糊糊的样子背后,宋夫人敏锐捕捉到了桑秋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以及望向宋诸的眼神。
这么一回想,宋夫人就又镇定下来,越想越觉得有戏。
而宋诸自打桑秋一溜烟离开后,虽然仍拿着筷子吃着菜,但显然註意力已经随着桑秋走了,时不时抬头偷瞄桑秋离开的方向。
宋夫人嘴角一弯,扬起一个弧度来。
过了一小会,桑秋就带着一道主食和一道甜品过来了。
主食她选的是寓意很好的寿桃包子,虽然不是寿宴,但桃子形状的寿桃还是十分夺人眼球的,寓意也好。
只见盛满寿桃的木质蒸屉裏,躺着一只只惟妙惟肖的寿桃包,面团蓬发得十分饱满,用红曲米调成的桃红色点缀在寿桃尖上,红裏透白,宛如一只只蟠桃一般。
“桃子!真好看!”小鸢儿对这寿桃包极为感兴趣,立马就夹上了一只。
寿桃放到碗中,她却有些舍不得吃了,筷子也夹得十分小心,生怕就把寿桃包给戳破了。
不过热腾腾的面香不停地往她鼻子裏钻,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夹起寿桃包子咬了一口。
寿桃包子咬在嘴裏十分暄软,犹如秋日微风拂过麦田,麦香十足,柔软又细腻。
而中间则包着一大块豆沙馅,豆沙被炒得细腻沙绵,加入了恰到好处份量的红糖,香甜而不齁,口感软糯,豆香浓郁,小鸢儿喜欢极了。
宋夫人也很喜欢这寿桃形状的包子,不过她当下的首要之事,是将桑秋喊回来,所以她还没顾得上吃包子,就先让人把桑秋给请了进来。
桑秋有些苦笑不得:“夫人,还有道甜品呢。”
去了庖屋又忙活了一阵,桑秋的心情也平覆了不少,此刻进来,看起来淡定了许多:“最后这一道甜品,名为姜撞奶,是将煮开的牛乳,撞入姜汁后静置做成的,冬日裏吃来最是暖身祛寒。”
婢女同时将一碗碗小巧的姜撞奶端了上来,只见淡黄色的牛乳凝如脂玉,小巧的勺子置于奶面上,竟然没有塌陷下去,反而显得姜撞奶又弹又滑。
宋夫人的目光都放在桑秋身上,但看到端上来的姜撞奶,她顿时有些忍不住了,瞄了许多眼,见桑秋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拿起碗中的小勺,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口姜撞奶。
舌尖一触到姜撞奶,当下的感觉就是香醇爽滑,凝起来的牛乳中带着辛辣的姜味,在口中抿化开来,姜汁的辛辣与牛乳的醇厚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入口香甜,回味又有姜的辣味,味道十分独特。
“这口感也太奇妙了!”她忍不住发出惊嘆。
这一吃,她便停不下来,直接将一整碗姜撞奶都吃了个底朝天,发出满足的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