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小子,你说谁病急乱投医呢?”
听闻这从对面传过来的响声,宋诸从捂住嘴的帕子中猛然探出头来。
只见宋夫人身披狐皮大袄,毛茸茸的白色披帛搭在她身上,显得她气势更足,她气汹汹地朝宋诸走过来,没好气地数落了他一番:“你这个不懂风情的榆木疙瘩,自己不说也就罢了,为娘帮你说了,你居然还在嘴硬!”
说罢她又风风火火地回过头来,一把抓过桑秋的双手:“秋秋,这大下雪天的,怎么穿得如此单薄,冻坏了可怎么办!”
眼看宋夫人想把她自己身上的大袄解下来,桑秋连忙摆手:“宋夫人,我不冷,方才忙着做冰糖葫芦,又在这儿走了几圈,身上暖和着呢。”
一听到“冰糖葫芦”四个字,宋夫人立马想起自己是为啥出来的,可不是因为听到婢女说,桑秋刚做了名为冰糖葫芦的好吃的嘛!
这时她才看见,桑秋和宋诸手中各拿了一根竹签,想必就是串冰糖葫芦用的了。
桑秋见宋夫人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残留了少许糖碎的竹签子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正巧今日刚做了冰糖葫芦,还没来得及给您送过去呢,不如您跟着我们去趟庖屋?也不远。”
宋夫人实则十分馋这一口冰糖葫芦,恨不得但想到儿子的终生大事,理智回笼,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一狠心,咬牙拒绝了:“倒也没那么急,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仿佛是怕他俩拒绝似的,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宋夫人好腿脚。”桑秋由衷敬佩道。
倒是宋诸听了宋夫人方才一番恨铁不成钢的教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两人吃完了冰糖葫芦,也绕着回廊走了好几圈,桑秋看雪也看了个够,于是两人就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庖厨。
两人在回廊转过一个弯,远远就看到众人围在屋檐下,虔诚地盯着案板上的冰糖葫芦。
“好馋啊,快要忍不住了。”
“谁不是呢!但是桑厨娘没回来,咱们可不敢动啊!”
“不过就算不吃,看着也很是赏心悦目的……”
桑秋听见随风飘过来的这些话语,悄声在宋诸耳朵说道:“没想到我这小厨娘,还有这么大本领?”
“那肯定啊。”宋诸同样也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那又是谁整日裏说,君子不重口腹之欲的?”桑秋斜睨了他一眼。
“咳咳咳!”宋诸又开始咳了起来。
桑秋估摸着冰糖葫芦应该已经放得差不多,于是笑着过去,让大家可以开动了。
“不过山楂可不能吃太多,一日两串已经是极限,否则定是要闹肚子不可!”桑秋见大家伙垂涎欲滴的样子,不忘了赶紧提醒。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知道大家定然是想每种口味都尝上一些的,故而在串糖葫芦的时候,多用了些竹签,只在每根签子上串上了五只。
一天吃上十颗山楂,刚刚正好。
桑秋自己也馋得很呢,不过她心裏惦记着事,先去准备上了食盒。
宋夫人那裏自然是要送过去的,山长和小鸢儿也得备足份量,另外再备上给施师傅他们的,留些自己和宋诸吃的……
很快,一只只食盒都被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串所占满。
宋诸这边也都安排妥当,派人将冰糖葫芦给送去,而要带去书院裏的那些,桑秋等会上山时,自己带着就行了。
虽然宋夫人很想再留上桑秋一天,但明日食堂裏是桑秋当值,需得在今晚之前回到书院裏去。
桑秋咬着冰糖葫芦,看着椿儿将打包好的食盒搬到马车上。
她下山时除了她的宝贝酱料瓶,也没有带什么东西,不必收拾,倒是宋夫人听闻桑秋准备回书院了,特意送了好多东西给她。
若是放到平时,桑秋也就收着了,但是昨晚宋夫人的话仍犹在耳,桑秋总觉得自己若是收下,倒像是答应了什么似的,怪别扭的。
眼看着宋夫人非要送,桑秋又不肯收,还是宋诸想了个办法,说是桑秋在书院裏也没地搁这些东西,不如就暂时放在府裏。
两人对此皆没有意见,眼看着终于妥当,车夫喝了碗水,准备驾车上路。
就在这时,宋诸也往前一步走了出来。
面对其他人疑问的目光,他倒是很坦然:“今日下雪,路滑难行,她一人上山,恐不安全。”
“对对对,我儿此言甚有道理!”宋夫人很快反应过来,直接将宋诸往马车上推,“走好啊!”
桑秋本想说大白天的,何况这雪也不厚,不用这么麻烦,但见到宋诸已经掀开帘子上了马车,就把话咽了回去。
“驾——”
车轮一转,马车动了起来,因为是雪天,车夫驾马更为小心些,车速放得很慢。
马车上放了好几只装了冰糖葫芦的食盒,尽管盖着盒盖,但仍有隐隐约约的酸甜香味飘溢出来,在狭小的车厢裏萦绕不散。
桑秋正吸吸鼻子嗅着冰糖葫芦的香味,忽然感觉到小腹一阵坠涨,同时隐隐有痛意传来。
糟糕,桑秋心知大事不妙。
以往她的月事还得晚几日才来,所以她并没有随身带着月事带,而且宋诸在一旁,就算有,她也没法用啊!
更不妙的是,可能是今日吃多了冰凉的山楂的缘故,小腹的痛感越来越强烈,桑秋双手一紧,牢牢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宋诸马上註意到了桑秋有些不对劲。
“没事……”事字还没说完,桑秋就感觉到小腹处一阵涌动。
她双眼一闭,算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