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头呼口气就冒白雾的寒冷不同,屋内暖和得很,地龙烧得热热的,桑秋一进门,就感觉自己的四肢都暖和下来,也就更加迫不及待地想去弄点雪来做沙冰。
而宋夫人已经被打开的点心盒中的糕点吸引了。
只见点心盒从中央用隔板拦成了四个小格,每一格中均放着一样不同的点心。
桑秋见宋夫人已经开始端详盒子中的点心,便暂时按下了去取雪的冲动,先为宋夫人介绍着这几样点心。
“这是蛋黄酥。”桑秋指着其中一样如同小球一般的t点心,“裏头包了蛋黄和豆沙,外层是酥皮,您吃得时候可得小心些。”
蛋黄酥烤得真是好看。最外面刷的那一层蛋液已经被烤成了金黄的色泽,顶上又有着黑色芝麻的点缀,一只只圆鼓鼓地躺在点心盒裏,那酥皮看着就层次分明,想必吃到嘴裏一定是又酥又香。
“这是,呃……凤梨酥。”
其实凤梨酥裏面并没有凤梨,隆冬时节,桑秋上哪儿去寻凤梨去,她用的冬瓜来替代,加上糖一块做成内馅后,清甜又绵软,又同凤梨有着一样的纤维感,味道也并不差。
但桑秋一时没想好,没有凤梨的凤梨酥该叫什么名,叫冬瓜酥吧,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于是还是以凤梨酥相称,反正……老婆饼裏也没有老婆,鱼香肉丝裏也没有鱼嘛!
剩下两样便是枣泥和山楂锅盔。
两者的形状都是扁圆形的,但裏头包着的馅料不同,枣泥香甜绵密,山楂则带着酸劲儿,为了区分两种不同的糕点,桑秋用红曲在两种锅盔上画了不同的图案。
“这两种,枣泥甜,山楂酸,滋味各有不同,您都尝尝!”
桑秋介绍完她带过来的糕点,终于寻到机会:“我再去给您做道新鲜的吃食!”
宋夫人正在思考着是先吃哪一种糕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等她挑完糕点反应过来,桑秋早已经跑得没影了。
“哎,秋秋,先喝杯热茶啊!”宋夫人的声音回荡在回廊裏。
而这一边,桑秋已经到了厨房,想寻个方便装雪的瓦瓮和取雪的工具。
“桑厨娘!”椿儿恰好捧着个瓦瓮从外头进来,“您来啦!”
桑秋见到椿儿怀裏的瓦瓮,不禁眼前一亮:“你这瓦瓮借我使使!咦——”
椿儿怀中这瓦瓮裏,竟然装了满满的一瓮白雪,清透而干凈,看上去沙沙绵绵,蓬蓬松松的。
“这是公子方才回府的时候吩咐的,说您要雪用,让我们去帮忙收了点。”椿儿满脸自豪,“您放心,我这扫的都是树枝上和檐下的雪,可干凈了,没有一点儿杂质的,您用来烹茶肯定清冽又甘醇!”
桑秋微微一怔,她只知道宋诸回府后同宋夫人请过安,就先回了书房将他从书院裏带回来的书画摆放好,却不知道宋诸竟然还特意吩咐过这一趟。
“那可要多谢你了。”桑秋这一瓮雪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不过,我要做的可不是茶。”
“不是茶?那能是什么?”椿儿只听过收集雪用来烹茶的,竟不知道还能有别的用途。
桑秋神秘一笑,并不回答,只是让椿儿再去帮忙寻些果子来。
“若是没有新鲜的话,那蜜渍或糖渍的也是可以的。”桑秋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府裏有没有牛乳?”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给您拿!”虽然不知道桑秋要做什么,但椿儿知道,桑厨娘做的吃食,味道一定差不了!
等到桑秋带着椿儿神秘地捧着几个白瓷碗回去的时候,宋夫人已经有些吃撑了。
她也想克制着自己,可奈何这些糕点也实在太好吃了些!
蛋黄酥轻轻一咬,酥皮就扑簌簌落在口中,酥香四溢,舌尖很快就触到了裏头包裹着的内馅,竟是一整颗完整的咸鸭蛋黄,油润沙绵,带着点微微的咸味,咸蛋黄外又裹着一层香甜细腻的豆沙,咸中带甜,非但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反而使得各自的滋味更加明显,层次极为丰富。
原来咸鸭蛋除了下粥,竟然还能用来做点心!
宋夫人一边啧啧惊嘆,一边又伸手拿了一块凤梨酥,只觉外皮又酥又软,裏面的馅料酸酸甜甜的,嚼着还有纤维感,味觉体验很是新奇。
而枣泥锅盔和山楂锅盔,宋夫人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先尝了一块枣泥的。她记得桑秋方才同她说过,说她自己最喜欢的,便是这枣泥锅盔了。
锅盔的外皮与凤梨酥有些许相似,是酥软的口感,但蛋香和蜂蜜的香味更浓,刚咬下一口,枣泥的香味就透过饼皮直沁心脾,让宋夫人没忍住加大了齿间的力度,直接咬到了裏头包着的枣泥馅。
桑秋用料极为扎实,小小的一只锅盔裏,包了满满的枣泥馅,但尝来却丝毫不觉得齁甜,仔细一尝,除了红枣的香气,还有些桂圆的味道在裏头。
枣泥锅盔不像蛋黄酥那般,尝上一口就让人无比惊艷,但能却在不知不觉间,把一整只枣味浓郁的锅盔都吃了干凈。
正打算再吃一只山楂味的锅盔的时候,桑秋领着椿儿进来了,还带来了她刚做的——
“咦,这是酥山?”
宋夫人自京城中来,当然知道夏日裏京城中最出名的冷饮,用碎冰铺底,淋上酥酪,再缀上些时令的水果或果干等,一碗价格不菲。
再仔细一看,宋夫人不禁笑了,眼前的这几碗,虽然形状同酥山相似,但用料明显更为丰富,且不说牛乳倒得满满的,就连上头用作点缀的果子,都铺了厚厚一层,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而最重要的是,桑秋用的不是冰,而是雪。
冬日裏吃酥山,也只有桑秋才能想得出来吧!
宋夫人一边笑着,一边用小勺子舀了一勺,嗯,还真别说,在冬日暖和的屋子裏,吃上一口冰饮,果然是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