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只得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不知夫子还有什么吩咐?”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不如陪我散一会步吧。”宋诸的声音也如同他的桃花眼一样,尾调拉得长而上扬。
桑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要怎样才能顺利溜走,就见走在她面前的宋诸停下了脚步,虽并未回头,也未再说话,但桑秋明显感到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压迫感,于是只得硬着头皮,抬脚跟了上去。
宋诸走得很慢,桑秋放慢了脚步,始终跟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落下他一个身位。
在路过混厕的时候,桑秋想起早上她逃离潘舟等人之时所用的方法,正打算如法炮制,就听到宋诸发出了一声轻笑。
“让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想说,你要去如厕?”
“啊,是是是,夫子不愧是夫子,果然厉害,竟然能猜中学生心中所想。”桑秋一听这话,就知道宋诸刚才听到了潘舟他们的对话,但事已至此,她只能懂装不懂,呵呵一笑装傻。
“那行,就不打扰你了,毕竟我在你也不方便不是?”
见宋诸走开,佯装要进厕所的桑秋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听到宋诸的嗓音又悠悠传来:“素饼做得不错,往后有机会,不妨再做一些。”
桑秋脑中轰然炸开。
素饼?!
宋诸他,居然已经认出她就是茶铺裏的那个小伙计了!
她本能地冲上前去想要拦住宋诸,但当她的手扯住他的袖子的时候,又马上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手。
“夫,夫子,我……”桑秋有心想问宋诸是怎么认出她来的,但又不知从何问起,更重要的是,宋诸会不会因此,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您有所不知,学生自幼家境贫寒,实在无力承担学业之资,这才寻了份工……”
“可这些又有何干?”宋诸轻飘飘地打断了桑秋的话,“我只知道有教无类,无论你是王公贵胄的子嗣,还是贩夫走卒的后代,我都一样会教,所以,你不必因此担心我会对你有成见。”
“不过……”
宋诸话锋一转,桑秋等了半晌,却没有等来后面半截话。
“夫子,不过什么?”桑秋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出声询问。
“没事了。”宋诸摇了摇头,没有再看桑秋,而是翩翩然地走了。
桑秋一时不知道是该紧张,还是该放松,这颗心因为宋诸没有说完的谜语在胸膛裏忽上忽下的,总归无法完全落地。
不过看刚才的情状,这宋夫子看起来,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从他有教无类的那番话来看,也不是什么迂腐封建之辈,相反,还有那么点放荡不羁。
难怪像潘舟这样子的富家子弟,都会因着这宋夫子的缘故,选择来这偏僻的山中书院上学。
白日的天气虽热得反常,但到了夜间,还是凉风习习,桑秋在外头走了一圈,觉得身上有些冷,便沿路返回了自己的斋舍,准备就寝。
斋舍的门已经被掩上,桑秋轻轻推开,听到屋内传来起伏的微微鼾声,应当是同屋的燕承风已经入睡了。
桑秋蹑手蹑脚地摸到自己的床前,脱了外衣迭放好,拉着被子钻进去,调整好睡姿,正准备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黑,分明有个人影出现在她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