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油鸡、辣藕带(一)
宋诸昨日在桑秋那儿,
吃了单独给他准备的那一份韭菜盒子配鱼汤,觉得滋味甚是美妙。
虽然说这韭菜盒子也是跟着其他的一块做出来的,鱼汤也是一大锅汤裏盛出来的那么一碗,
其实跟其他人正常吃到的也没有太大区别,最多也就是刚出锅的更热乎一些,但宋诸总觉得,是这单独给的那一份,味道更出众一些。
就像他昨天晚上暮食吃的酸辣土豆丝和蒜泥菠菜,
虽然同样有滋有味,
让他比平时多下了半碗饭,
但他总觉得不得劲,没有昼食那种单独一份的特殊味道。
不过想起土豆丝,宋诸就又想起那酸辣爽脆的口感来,他这二十多年,
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做法的土豆丝。
他以前很少吃辣菜,也就以前在京城中时,会在和同僚好友一起去酒楼宴饮时,
吃上那么几次。
辣这种味道,与其说是味觉,
倒不如说是痛觉,从舌尖的刺激开始,一路沿着喉咙直通到胃裏,
感觉像是一团浓烈的火从头拉倒底。就算已经咽下去许久,
口腔裏却还一直残留着辣椒和花椒留下的刺刺麻麻的辣感,哪怕是喝了好几盏茶水,
也难以压制住这股辣味,总觉得难受得紧。
而且他尝到的这些辣菜,
吃完后只感受到浓重的辣味,基本都盖过了食物本身的味道,而其他的油盐酱醋等,也都被辣味给淹没。
所以他尝过几次之后,就对辣菜失去了兴趣,觉得还不如清蒸的略淋上几滴酱油的味道,来得更鲜美些。
而来了这山中书院之后,就更少尝到过辣菜,食堂裏为数不多做过几次辣菜,他是一口也没尝。
姜夫子曾经向他极力推荐过,食堂放在偏桌上那几罐子酱料裏的一种辣酱,说是从附近一户人家那裏买的,做得相当不错,很是下饭,就连食堂裏那些清汤寡水的吃食,蘸上些辣酱,都变得可口了几分。
宋诸面不改色地将清汤寡水的食物送进嘴裏:“能吃就行,君子不重口腹之欲。”
姜夫子挑了挑眉,行,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晓得吗,这宋诸看起来似乎是整个书院裏,最不在乎吃食的人,可姜夫子却没忘记曾经宋诸深夜到他的斋舍裏,名义上说是请教问题,但实际上,可是盯上了他从山下买回来的那一盒子零嘴呢!
不过在他的了解裏,宋诸确实没有怎么碰过辣菜,更偏爱一些蒸菜,只可惜书院裏的蒸菜做得实在忒难吃,姜夫子只能靠着食堂买来的腌菜和酱料来下饭。
所以当他看见宋诸也把筷子伸向盘中的酸辣土豆丝的时候,小声地在他耳边问道:“哟,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宋夫子怎么,也开始吃上辣菜了?”
宋诸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搭话,只是把夹来的一筷子土豆丝放到米饭上,一同送入口中。
平时不吃辣的人,吃到酸辣土豆丝的第一感觉,便是辣,辣椒炒香后,辛辣的香味便融进了热油裏,包裹着每一根土豆丝,但随后就是一股极为浓郁的酸味,直钻鼻腔,甚至比辣椒的味道还要更霸道一些,丝毫没有被辣掩盖住醋的味道。
酸酸辣辣两种味道激烈碰撞,土豆丝又脆又嫩,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炒完后也不变软的,与土豆平时软糯绵的口感截然不同。
整道菜辛辣的同时,却意外还能用清爽一词来形容,虽然用了不少油来炒,但一点也不觉得腻,土豆丝尝来还带着自身的微微几分甘甜,嚼着忒过瘾。
再看桌上,原本桑秋给他们准备了酸辣和醋溜的各一盘,但酸辣的明显比没加辣椒的纯醋溜味要来得更受欢迎,只可惜能吃辣的人不多,加上夫子们毕竟比学生们更註重用饭仪态,吃得面红耳赤,吐着舌头嘶哈并不雅观,故而虽然觉得辣味的更好吃一些,但吃了几筷子之后,好几位还是招架不住,只能面带惋惜地去夹不辣的。
宋诸却一直盯着酸辣土豆丝下筷,就连边上他平时最喜吃的菠菜,也被暂时晾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