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着做什么,不去用暮食?”
宋诸收拾了东西正要踏出学堂门,看到潘舟还呆呆地立在原地,善意地出言提醒。
“哦哦……”潘舟被宋诸喊得回过神来,“宋夫子,我这就去……”
听着他蔫蔫的语调,宋诸轻笑了一声,停住脚步:“不如,同我一道去吧?”
桑秋准备好了暮食的红烧萝卜和白菜卷后,又想在每日的例汤上做做文章。
这一大桶汤的灵感,自然是来自于她以前上学时,食堂裏会免费供应的汤,拿一个大大的保温桶装好,放在打饭的饭桶边上。
说是汤,那还真的就是汤,一眼看过去,桶裏只有汤水和几片可怜的青菜叶,用打汤的不銹钢大勺往底部捞一捞,或许能再捞出几片叶子,几块豆腐,有时候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捞出些肉丝来。
除了青菜豆腐汤,还有番茄蛋花汤、紫菜虾皮汤、榨菜毛豆汤等,无论是哪种汤,共通之处,便是这汤都如清水一般,捞不出什么料来,只有极有毅力,不停在桶裏,沿着桶壁往上捞着的人,才能捞到一些料,中途还要被急着打汤的其他同学连连催促。
桑秋当然不是会厚着脸皮在桶前捞汤料的,通常随便打一碗汤便作罢,虽然免费的汤,还要什么自行车,但桑秋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想,要是这汤能够更好喝一些就好了,这样她也就不用偶尔,还要带瓶饮料到食堂裏来喝了。
实在是食堂的免费汤太过清汤寡水,除了能尝到一点咸味之外,几乎尝不到任何食材的味道,要不是还能看到那么几片菜叶子或者紫菜,她真的都要怀疑,每天的汤是不是一样的。
就是因为桑秋曾经对食堂的汤很不满意,所以轮到她自己负责食堂饭食的时候,她就想着如何把汤,做得更可口些,不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其实曹孟德口中“食之无味”的鸡肋,若是用对了烹饪方法,那味道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胜过普通的鸡肉一筹呢。
可惜昨天忘记同杀鸡的阿壮讲了要讲鸡肋留下,他在把所有的鸡肉都剔干凈后,没有多想,就直接将剩余的鸡骨架给处理掉了。
桑秋很是遗憾,鸡架子虽然没有什么肉,但无论是做成酱香鸡架还是干烤鸡架,吃的都是那啃骨架的劲和嘬骨头的味儿,配上酒喝,再来一小盘炒香的花生,那滋味可真是妙得不得了,是最好的下酒菜之一。
今天的汤,倒是有跟平时不一样的原料,那便是昨日留下的一些鸡油。
鸡皮下油润的脂肪,昨日取下来一些,因为是山间散养的鸡,跑动得多,所以皮下的脂肪相对不多,但是鸡肚子裏,倒还是藏了不少脂肪。
桑秋将这些鸡油收拢起来,洗去表面的杂质,拿刀划拉成小块,加入葱姜和料酒焯过水,煮出浮末后,再把鸡油捞起冲凈,重新起锅,将焯水沥干后的鸡油倒入锅中,用中小火慢慢熬制。
块状的鸡油很快变热,发出滋啦啦的悦耳声响,金黄的鸡油慢慢炸熬了出来,满屋都是浓浓的鸡油香。
熬鸡油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最重要的就是要控制好火候,防止鸡油变焦糊锅,熬出来的鸡油就用不了,白白浪费。
等到锅中的鸡油脂肪都被熬得干焦褐酥,就可以用笊篱将鸡油渣捞起,等锅中的油略微放温后,细心撇去其中的杂质浮末,过滤一番后,放到完全干凈,没有水渍的大碗裏。
现在的天气已经凉了下来,鸡油在室温下放置上一段时间,就在碗中凝固了起来。
凝固的鸡油差不多能放上一周的时间,只不过如今没有冷藏措施,桑秋也不确定鸡油放久了会不会变质,还是早点用完为妙。
熬好的鸡油,无论是炒菜、煮面,甚至拌饭、拌粥,挖上一小勺加到裏面,香味顿时更上一层,就是最普通的青菜,也变得鲜美无比。
可惜桑秋做葱油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熬上这鸡油,否则用鸡油来做葱油,虽然桑秋之前没试过,但想来味道也一定差不了。
有了这一大碗鸡油,例汤就有了改头换面的原料,桑秋往正在煮的一大锅汤裏加了几勺凝固的鸡油,在高温的作用下,鸡油很快就在汤裏化了开来,重新变得金黄油灿。
原本很是清淡的青菜豆腐汤,立马就染上了一层油润的光泽,鸡油的香味从锅裏不断往外飘散。
等到汤煮好,桑秋用小碗盛了一点,吹了吹,抿上一小口,果然鲜爽得很。
她点点头,对于这锅点了鸡油的青菜豆腐汤十分满意,今天这碗附送的汤,不比两道主菜要差。
唯一让她还有些不太满意的,就是这豆腐。
因为点豆腐也是一门覆杂的手艺,食堂中所用的豆腐,都是从山下豆腐坊裏买的,虽然偶尔也会同时买一些豆浆,但豆浆都用作朝食作为与面点同吃的汤水,不会用来自己做豆腐。
但山下这家豆腐坊,豆浆磨得还算过得去,可这豆腐,点得却着实不让人满意,有时太硬有时又不太成型,质地也粗糙,远没有达到桑秋想要的那种细腻嫩滑,又微带点韧性的口感。
桑秋以前自己试过做豆腐,但用的最多也就一小盆豆浆,对于食堂所需的如此大量的豆腐,要自己用豆浆来点,她也没有把握,生怕白白糟蹋了豆浆,所以目前为止,她用的都还是山下买回来的豆腐。
这几日随着阿壮他们三个学的越来越多,施师傅也身体恢覆,桑秋越发得心应手,她手上的活也空了不少,或许能有时间,慢慢尝试看看,能不能做出好吃的豆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