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毕竟宋诸刚跟她叮嘱过给晚来的留堂学生的吃食问题,她不知道给潘舟也来一份拌面合不合适,于是只能凑到宋诸跟前,小声地询问他。
宋诸不知是不是喝了暖胃对口的汤的缘故,心情看起来甚佳,直接就点了点头。
做面的面团,是之前就预备好的,桑秋手脚利索,迅速地将面团抻开、拉长,再对折、摔打,面团被拉成长条,在她手中飞舞,很快就做了两人份的面条出来。
中午就提前试着做过一次葱油拌面,桑秋做起这两碗来,动作更加熟练,很快就将面条煮完装碗,浇上葱油汁,撒上葱花,扑鼻的香味直接从后厨传到了前面的食堂,惹得坐在那裏的两人,都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闻这味道,似乎是用了大量的香葱,有点像昨日他们说的那道葱油鸡!
潘舟刚入书院不久,不知道书院每隔几日才会有些肉食的,因此心中满怀着期待,昨天他因为闹肚子,可没吃上那道葱油鸡,听着同窗们的讨论,那葱油鸡是如何柔嫩细滑,葱香醇鲜,直听得他口水直冒,心中悔恨,之前不该贪那几口嘴的!
如今,难道有机会一补昨日的遗憾,吃到这好吃的葱油鸡了吗?
宋诸倒是清楚得很,昨日刚吃过鸡肉,今日便不会再有肉类,况且桑秋本就与他约好,晚上为他单独做上一份葱油拌面,所以此刻她在后厨所做的,应当是那葱油拌面无疑了。
一想到这裏,原本心情很是舒畅的宋诸,突然又皱了皱眉头,看向一旁潘舟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不满,原本可是他单独一份的美食,却要被潘舟分了去。
哎,都怪这潘舟,没事好端端地,偏要把他那木牌丢落下,中午又被桑秋捡起,让他把潘舟的名字给记了住。
下午一跨进学堂,看到潘舟,他就立刻想起了这事,再看向潘舟时,立刻就註意到了他腰间少了的那一块木牌。
他本来还想说服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跟其他人明显不一样的这一块缺失,实在碍眼,宋诸不想去在意,但那缺失的木牌总是浮现在他眼前,让他实在忍不住将潘舟给逮了出来,这才觉得心裏舒坦了不少。
潘舟此人,学业还算不错,除了闹肚子请假,平时课业也都认真完成,上课也不开小差,况且他跟耍小聪明故意留堂想吃小竈的学生情况也不一样,宋诸也没打算多加为难他。
其实宋诸每次留学生堂,也不是故意为难,出的试题等也都是该节课堂的重点,等于是宋诸单独给那几名学生开了小竈,这么算来,还是那些学生赚到了。
桑秋的葱油拌面做完,又另外煎了两只鸡蛋盖在上面。
因为葱油拌面做出来后,越快吃掉味道越香,每多过一会,面条坨在一起的可能就会加大,所以桑秋尽量快地煎完了两只鸡蛋,好在竈炉的火力足够,桑秋沿着锅边迅速磕入鸡蛋。
蛋液一接触到热锅,底部立刻开始凝固,桑秋凝神盯着锅中的两只荷包蛋,待到火候一到,立刻将锅离火,锅铲一铲一翻,将两只蛋白刚好煎得凝固,蛋黄包裹在一层薄膜下,颤颤巍巍地摇晃着的完美流心蛋,移到葱油拌面上。
她端着两碗拌面,没有多余的手,于是就用肩膀轻轻顶开隔绝食堂和后厨的帘子,侧身从露出的缝隙裏钻过去。
这一钻,她却差点钻到迎面的一人怀裏。
桑秋被一惊,手中端着的两碗葱油拌面差点没拿稳,眼看着面碗就要抓不住倾翻,忽然被人一把接了过去。
“小心烫!”桑秋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宋诸直接用手触了碗壁,然后稳稳当当地将面碗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等桑秋站稳了身形,看到桌上完好无损的两碗葱油拌面,抬眼看向宋诸的眼神很是惊异,没想到这宋夫子,竟然还有如此矫健的身手。
不过随即,桑秋又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宋夫子,您没事凑近后厨做什么呀!”刚才可真是吓了她一跳。
“我这不是想着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吗。”宋诸一脸无辜地看着桑秋,“哎,方才不觉得,现在觉得这手好像有点被烫得疼。”
桑秋看了一眼宋诸丝毫没有红肿的手,面无表情地重新端起那两碗面,径直放到宋诸和潘舟两人所就座的那张桌子上。
潘舟此时还楞楞地坐在桌前,起先他是被从后厨飘过来的那葱油浓香给迷住,等到用力猛吸了几口,才发现宋夫子不知为何已经离开了座位,看样子像是要往后厨走去。
还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紧接着就是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他也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着,没缓过神来。
“看什么呢?吃饭。”
听到宋诸没有起伏的声音,潘舟这才如梦方醒,收回落在桑秋身上的视线,赶紧拿起了手边的筷子。
他本以为是葱油鸡的浓郁葱香,原来竟是从面前的这碗面裏散发出来的。
这碗面上还盖了只煎好的鸡蛋,形状好看得他都舍不得下筷,生怕破坏了这只煎蛋完美的形状。
转头一看,却见宋夫子也重新落座,拿起筷子,毫不犹豫地就对着煎蛋戳了下去。
金黄的蛋液从戳开的小孔中t缓缓流出,一直流到底下的面裏,宋诸熟练地一挑筷子,将面条从最底下翻拌开来,同时将蛋黄液和酱汁一直裹匀在面条上。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离开的桑秋,却又折服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瓶子。
“给。”桑秋将这个小瓶子递到宋诸手边,“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药膏,但对于烫伤还是管点用的,我之前都是用的这个,效果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