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我就这么眼睁睁望着许清时进去，然后又眼睁睁地望着爸爸出来带上门，佝偻着背，走到院儿裏去抽烟。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度日如年，心裏仿佛凭空多出来了一个老式挂钟，一直在咯噔咯噔地不停摇摆，每每到整点它便会“咚”的一声报着时，我的心也随着这些声音一惊一慌。
不知道裏面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许清时和我妈现在的状况如何，只能焦急等待着。
“小秋，她，她什么时候会讲话的？”
那边施易林安抚好女朋友后，走到我身旁，将我搂进了怀裏，小声安慰道：“没事的啊小秋，许清时……我相信她。”
“她只是不愿意开口而已。”
我抬起头，离开了他的怀抱。
我也相信许清时。
可一码归一码，也同样担心许清时。
真恨不得现在就打开门冲进去，然后将许清时拉到身后，和妈妈说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以前我没少因为家裏的隔音太好而感到庆幸，现在却又因为隔音太好，感到不安和焦躁。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在我终于忍不住要进去的时候，许清时打开门，走了出来。
我第一时间上前拉住她，盯着她的脸上看有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好在什么都没有，还和进去前一样。
只是眼尾有些泛红。
才松下一口气，就被她拉着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接着妈妈就从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整个人看上去神情恍惚，眼眶红红的还有些肿，很明显是哭过，走路还有些晃悠。
我和许清时上前想要搀扶，她却缩着手臂，躲了过去，失魂落魄地继续往前走着。
我很想问一问许清时，问问她们在裏面都说了些什么，但现在这个情况，又无法开口，只能和她一起跟在后面，每一步都战战兢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妈妈坐下后，沈默了好一阵子，刚要开口，眼泪又先掉了下来。
她来回地望着围在这一圈的我们，最后在许清时身上停留了许久，才仰起了头，也不知是失望还是伤心，又或者都有。
“你…你们…骗了我们这么久……”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外面的爸爸听到我妈的哭声，赶紧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烟味靠近，又往后躲了躲，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我妈啊，我何时见过她这个样子，又哪裏看得下她这个样子，腿一弯，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她脚边，握住她的手泣不成声：“妈，妈，您别气，这事儿，不怪我哥，也不怪许清时，您要怪，就都怪我吧，您打我吧，别闷在心裏。”
然而，妈妈只是使着劲，缓缓从我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别过头默默流着泪，对我说的话充耳不闻。
“妈，您说话啊，您别吓我，妈。”
我盯着空空如也的双手，颤抖着，撑住了脑门，低头痛哭了起来。
许清时靠近，将我抱进怀裏。
这时，妈妈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用力锤起了自己的胸口：“怪你？我不知道怪谁，我怪我自己，我怪我自己啊，咳咳。”
见状，爸爸赶紧拦住妈妈，施易林也靠近拉住了她的手臂。
折腾这几下，像是让她清醒过来了一般，眼神也不再呆滞，她低头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圈人，抖着声音说：“我管不了你们了，都长大了，我管不了了……”
“都说儿孙自由儿孙福，把你们养这么大，你们自己的人生大事自己做主，我也不插手了……可就是，这心裏憋着一口气啊，憋着一口气啊……一想到被蒙在鼓裏这么久，我这心裏就难受啊，老头子，我难受啊。”
妈妈紧紧抓着胸口前的衣服，凄然泪下，爸爸将人圈住，无声的安抚着。
就连一向沈默少言的爸爸，这会儿也都红着眼睛。
“妈，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没人想故意瞒着您和爸爸，真的，您别气坏身子了。”
我向前挪着，重新握住我妈的手，这回倒是没再被甩开。
施易林也劝道：“妈，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就不要再伤神了，有什么气您撒出来，别闷在心裏……”
没说上几句，妈妈就挥着手说：“走，都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让我自己待会儿。”
我和施易林同时开口：“妈……”
“走！”
妈妈提高音量，被气得又咳了几声，爸爸立马看向我们，大声驱赶道：“都出去！”
许清时率先站了起来，弯下腰朝他们鞠躬：“妈，爸，对不起，欺骗了你们，让你们失望了。”
大概持续了五六秒的样子，她才直起腰桿。
妈妈缓着气默不作声，并没有回应许清时的道歉。
“还不快走，要气死你妈啊！”爸爸对着我们还趴在沙发边上的几个人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