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怜的儿啊……”
“这可如何是好。”
又过一日,徐幼瑶的精神已恢覆的差不多。
徐沛元和方氏听闻,吓得昨日就跑来看她,硬是顶着萧俞吃人的视线,将女儿霸占了足足一个时辰,嘘寒问暖,一颗心才落回肚子裏。
摘星跪坐在贵妃椅旁的小案几边,将几碟糕点整齐摆开:“这是相爷挑的杏子糕,这是夫人挑的桃花饼,娘娘您看吃哪个?”
身后传来一道凉飕飕的视线,徐幼瑶拢了拢豆绿色对襟薄衫,忙指向边上那一碟:“这个,我要吃红豆酥。”
这是陛下一早上街买来的。
摘星妥协了:“好吧。”
她吃着红豆酥,门外允德冒了个头,萧俞便放下书卷,起身离开。
应是朝堂上有事。
徐幼瑶赶紧趁机左手捏了块杏子糕,右手一块桃花饼,满足地尝尝鲜。
摘星凑过去小声道:“娘娘,听说楚人渣回府了,但是瞎了一只眼。”
徐幼瑶腮帮子一顿,慢慢嚼着糕点,到底还是有些怵,不能细想。
摘星瞧着她的表情,心裏是很奇怪。
楚渣这样欺负小姐,陛下却让他活得好好的,思来想去总有些不是滋味。
愤愤不平道:“他这是再犯,只损了一只眼睛,真是便宜他了!”
“听说楚侯府,还紧着到处说亲呢,说只要家世清白、温柔贤惠就行。”
“呸!人渣也配讨媳妇儿?”
徐幼瑶回想着萧俞的话,却好似隐约明白他的意思。
有时候活着,确实比死了还难受。
譬如让她一辈子不许吃甜食,那真真是极痛苦的,不如死了算了。
她拧着眉,单是想着那种生活便嘆了口气。
锄月从门外进来:“娘娘,您那位堂妹……在门口求见,陛下说,随您的意思来。”
徐姒?
徐幼瑶放下糕点,思索再三,款款走了出去。
萧俞在院子一角同允德吩咐事情,瞧见他在,徐幼瑶心情便极放松。
到前厅,徐姒已等在那儿了。
她边上仍是先前那个妇人,身上特穿了崭新的衣裳,此外,还多了个二十出头的男子。
徐姒丈夫朱满。
他极守礼地低着头,不敢仰视,高高瘦瘦的,看着倒挺舒服。
相反,徐姒在这母子二人面前,却好似只骄傲的大公鸡,得意道:“我说了,我与瑶妃乃是亲戚,她会见我们的。”
徐幼瑶莫名其妙。
上次见面时,徐姒不还对她好一阵阴阳怪气么,莫不是脑子坏了。
徐姒原还担心徐幼瑶不给自己面子,眼下满意极了,脸上堆起笑意:“堂姐,这是我夫君朱满,最近仕途上有些不顺,你看能不能帮一帮?”
“你如今得宠,吹个枕头风应该很容易吧?”
徐幼瑶困惑道:“你的夫君,为何要求我帮忙呀?”
又不是她的夫君。
徐姒脸色有些难看:“我若是有办法,还到你这裏来么。”
“不过是说一句的事,也不难办,我们好歹是堂姐妹,让朱满升个几品,不是皆大欢喜吗。”
徐幼瑶为她的厚脸皮感到惊奇。
她还天真地以为,徐姒或许真有什么要紧事,因而拖家带口地过来。
一边的朱满听不下去了,本就是被拖着来
的,再说下去,脸都不知往哪裏放。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瑶妃娘娘既有难处,何必叨扰,随我回去。”
徐姒却叉腰没好气道:“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这样吗?”
“还不是你自己没出息,害我跟着你吃苦!”
朱满脸色铁青。
徐姒出身四品之家,又与徐相府沾亲带故,若不是出了袁成风那事坏了名声,确实不会下嫁于他。
可朱满摸着良心讲,自她过门,从未亏待过。连母亲都是将她当亲女儿一样捧在手裏,百依百顺。
她却总不知足,不成贤内助就罢了,还裏裏外外瞧不起他。
说到底,当初也并非他朱满求着要娶的。
他捏紧了拳头,也不愿在外人面前争吵,只咬牙道:“回去!”
徐姒不甘示弱,回瞪着他。
徐幼瑶觉得好没意思,又怕二人在这裏打起来,让人通通送出去了。
临走时,徐姒还扭头瞪了她一眼,好似关她什么事似的。
走出前厅,萧俞在那裏等她。
“早知我不该见她的。”徐幼瑶蹙了蹙眉,“我还以为她有什么要事,到底是二叔家的,怕耽搁了。”
前厅的争吵,萧俞也隐约听到一些,对比先前侍卫查出的东西,心下了然,只捏着她耳朵:“无妨。”
徐幼瑶把他手拉下来,握住,眼巴巴道:“你之前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要放周贵妃出宫?”
“不是你天天给孤吹耳边风,说周沅君多么多么可怜么。”
徐幼瑶抿唇笑了笑,抱着他亲了一口。
萧俞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不过,她得先死一次。”
只有宫裏的周贵妃被明旨赐死,周家乃至所有人才会忌惮,才知晓,谁是全京城最不能招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