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天夬
钟小白安抚了我许久,我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拉着我的手说,“走吧,去坤宫,还不知道我妈和苏婆婆能不能饶了你呢!”
坤宫裏,苏婆婆恢覆了往日的平和,抱着熟睡的源儿。
地母则是一脸的怒气未消,看着我和钟小白,嘆着气说道,“唉,我这是什么命啊!天白,我费尽心力把你养的这么好,你却偏偏喜欢……诶,我以为我一辈子都抱不上孙子呢,结果上天可怜我,赐给我一个源儿。骆驼,在这个事儿上,我感激你,我也打算接纳你。但是,你也不能太让人寒心吧!源儿交到你手上,你把他弄成这个样子?你自已不想想,纯炁化生成胎,这得有多难得!?你就不知道珍惜吗?我听说,你也是经历了阵痛的,你那么痛才生下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好好去爱护?!”
我把头压的低低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妈,我们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以后我不会让骆驼再带孩子去危险的地方了。骆驼呢,我也罚他了,您也劈他了,我看这额头的伤也像是您干的,既然这样,这事儿就翻篇吧。”钟小白护在我身前说道。
地母嘆了口气,说,“我没那个闲工夫生气。对了,我的姐妹们都知道我有孙子了,都想要看看,我寻思着,就在地仙儿府请她们来坐坐,顺便把源儿抱过去让她们见见,你们同意吗?”
我一听,眼泪立刻止住了,这是变着法的想要把孩子抱走啊,这要是抱到地仙儿府,再想把孩子抱回来就难了。
苏婆婆也楞了一下,看向钟小白,钟小白只是尴尬的笑着,也不回绝。
我伸出手,在钟小白的后腰上使劲拧了一把。
“哎呦!”钟小白疼得叫了出来。
“怎么了?天白,你不同意?”地母假装天真的问道。
“没有、没有,是应该让她们都见见了……”
苏婆婆见钟小白没反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有些失落的看着怀裏的源儿。
我开始生气,刚才的内疚、自责一扫而光,我抬起头,冲上前去,从苏婆婆手中接过源儿。
“骆驼!你要干什么?你什么态度!天白!你可看好了!他这个态度!这是知错了吗?!”
钟小白拉着我说,“骆驼,你干什么?刚好一点,你就闹!”
“放开!是我闹还是地母大人闹?地母大人不是要把孩子给朋友们看看么?我也有朋友要看!”
我挣开钟小白的手,钟小白因为我怀裏有源儿,也不敢跟我用力,只好由着我来。
我抱着源儿冲出坤宫,找到南辞戎,“南辞戎!送我去阿旦那!”
阿旦家裏顿时热闹起来,众仙家又把阿旦的小院子坐满了。
源儿也不认生,谁逗他,他都笑。
“骆驼,你就这么把源儿抱出来啦?那地母大人和钟监正他们不会生气吗?”阿旦担心的说道。
“生气就生气,我还生气呢!挨了踢我认,挨了劈我也认,想抱走源儿,门都没有!”
仙家太多,阿旦的小院有点坐不下了,我们干脆抱着源儿去了汇仙池。仙家因为源儿的到来,纷纷掐灭了香火,拿出来各种瓜果,汇仙池瞬间果香四溢。
源儿与大家玩的很开心,突然他皱起眉头,攥着拳头,憋红了小脸蛋,我有些担心,“南辞戎!快来看!源儿怎么了?”
南辞戎看了一眼,连忙把我拉开,只听噗嗤一声,源儿的表情轻松了,但是源儿的屁股下面却散发着酸臭酸臭的味道。
众仙家都哈哈大笑起来。我捂着鼻子,退出去好远,“这怎么办啊?!他是不是拉屎了?”
南辞戎熟练的帮源儿脱下了裤子,用软布简单的擦拭了一下小屁股。
阿旦接过源儿的臟衣服说,“我去洗洗吧,晾在石头上,一会儿就干了!”
鱼仙儿笑着说,“这个小淘气要不要去鲤鱼爷爷的水潭裏洗个澡啊?”
源儿光着小屁股踢着小腿,张开小嘴,“啊!”了一声。
我嫌弃的拎起源儿,说“鱼仙儿,这可是你说的!我这就带他下去洗澡了,你们可别嫌弃!”
鱼仙儿捋着须子说,“怕什么,我们也下去,陪源儿少爷玩玩!”
鱼仙儿们轻轻一跃化成大鲤鱼钻入水中,我褪去衣裤,只留了贴身的内衣抱着源儿也要跳进去,却被南辞戎一把抓住。
“怎么了?”我疑惑的看着南辞戎,“有鱼仙儿们在,源儿不会出危险的!”
南辞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的腿。阿旦也楞楞的看着我,众仙家也不像刚才那样欢声笑语了,都面露惊讶。我低头一看,原来是钟小白踢的那几脚,在我的腿上泛出了紫黑色的印迹。
“哦,这个啊,是我活该,我认罚!别担心!”我抱着源儿跳进清爽的水潭。
源儿光着身子潜在水中,我护在他的身下,彩色的光透过水面照在源儿的身上,他就像我的太阳。
我浮出水面,把源儿放在肚皮上,轻轻的用脚打水,鱼仙儿们环绕在我们的周围。
源儿趴在我的肚皮上,咧开小嘴巴,嘎嘎嘎的笑个不停,胖嘟嘟的脸蛋子把两只眼睛挤成了两条缝,我第一次见到源儿笑得这么好看,我也跟着开心的笑了,我的源儿真的好可爱!
我又带源儿潜入水中,源儿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灰色的眼珠子裏仿佛有两个炁旋在慢慢的旋转。湛蓝色的水潭映衬着纯真雪白的源儿,这真的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我擎着源儿,在水裏与鱼仙儿们共游,源儿的小嘴裏还时不时的吐出小水泡。
水面波光闪动,突然,岸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把源儿搂在怀中,冲出水面。果然,是钟小白。
源儿看到钟小白又嘎嘎的乐了起来,乍乍着小手伸向钟小白。
钟小白蹲下身,微笑着伸出手,“来,源儿!爸爸抱抱!”
我并不想把源儿给他,但是源儿一直冲着钟小白使劲,我只好不情愿的把源儿递过去。
钟小白一只手接过源儿,另一只手猛地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地一拽,我连忙用身体顶住岸边的岩石,喊道,“钟小白!你干什么!”
南辞戎冲上来握住钟小白的手腕,“放手!”
钟小白冷笑一声,“南辞戎,我和骆驼的事,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多了?!”
“钟天白,当初说好谁都不许碰骆驼,结果你言而无信,首先破坏了约定。后来,又约定谁都不许过于接近骆驼,结果,你却与他有了连理之约。如果你对骆驼好也行,但是骆驼跟了你之后,都经历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不去与你争,是因为骆驼真心向你。我心疼他,你呢?心疼过吗?!”
钟小白看着南辞戎,松开了我的手,“南辞戎,我承认,在骆驼的事情上,我做的不地道,但是你也要清楚一点,他是骆驼,不是欧峰!”
我泡在水裏,听着他俩的对话,越来越觉得,这俩都不是啥好玩意。
“把源儿还给骆驼!”南辞戎盯着钟天白的眼睛低声说。
“这是我儿子!你最好少管闲事。”钟小白甩开南辞戎的手,站起身,对我说道,“骆驼,我妈想让大家看看源儿,这没有错,你放心,我会派人跟着去,一定把源儿完好的带回来。”
“不行!”我从水潭中冲出来,心急的去钟小白手裏抢源儿,“你妈那人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我可信不过!”
钟小白挡着我的手,惊讶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我说什么了?”我突然意识到,可能说错话了,赶紧闭紧嘴巴抢过源儿。
钟小白气的上下打量着我,突然,他把眼神定格在我的腿上,嘆了口气,说,“你傻啊!踢你的时候不会跑吗?不会还手吗?”
我抱紧源儿,说道,“钟小白,我做错了事,挨打挨罚我都认,虽然我害怕,但是我都咬牙承受下来。不过,不能因为这样,你们就不停的压榨我的耐心!你妈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你妈说的倒是好听,实际上从来没有认可过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接纳我!”
钟小白无奈地说,“骆驼,请你理解,那毕竟是我妈!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我忍着气说,“我现在已经很忍让了,否则,你妈的中风好不了!”
“你!”钟小白顿时语塞,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久,他才苦笑着说,“好你个骆驼!我真是败给你了!我妈那边我去说,你就带着源儿在这多待一段时间吧,免得我妈看你不顺眼,你俩总给我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