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地比
“南辞戎,把屋裏这些人给我看住了,我现在出去找源儿,找到了皆大欢喜。万一,找不到,”我恶狠狠地看着地母带来的这些人,咬着牙说,“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偿命!”
“骆驼!你不告诉天白吗?你别自己逞能……”地母又开始逼逼。
我猛的放出炁场,把地母掀翻在地,“现在告诉他?你们是都不想活了吗?!”我愤怒地吼道,“南辞戎!封门!”
我调整胎息,运转泥丸,慢慢放出炁场,游于周身。
“骆驼大人,源儿呢?”姚旺疑惑的问道。
我手掌微张,炁运微调,蝉翎剑瞬移于掌中。
“姚旺,去火焰鼎!”
“啥?”
鹰唳再起,我单膝跪于鹰脊,横握剑柄,调转炁运,泥丸发力,炁场逐渐放大,我微闭双眼,内观自视,湛蓝空谷,化于一身。
我自无形,充于天地,天地之间,万物以容,猛开天目,洞察丝毫,炁运穷尽,掌于天道!
我渐渐将炁场分散放出,空中数不尽的骨灰盒、棺材车尽在我的炁场之中。
我仔细的探查着所有活动的生物,一辆一辆的查,一个一个的筛。
我越探查越心碎,越排除越慌张,我开始质疑自己,我到底能不能行?
我重新凝心,再次静炁,炁场回收,聚实于四周,视野逐渐清晰,我能看清每辆骨灰盒和棺材车裏的人影,我能看清地面上的情景,我能看清骨灰墻裏的灵体,突然,万事万物尽在我的眼中。
我的身体开始发胀,发胀?源儿饿了!他在哭!我要怎么才能找到源儿?我的源儿饿了!饿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慢慢释放带有奶香的炁场,探入我能看到的所有地方。
我悉心的感知,感知着炁场的细微变化。
突然,有一处炁场在慢慢减少,是源儿!
我驾着飞鹰朝着炁场减弱的方向飞去。
是一辆棺材车!我将炁场聚在棺材车上,骤然发力,棺材车悬停于空中。
我驾鹰停在棺材车前,用炁场探入进去,就是这!“开门!”
司机慌忙的打开车门,我提剑而入。
车上的人都已经吓傻,除了一人。
他,半遮着脸,怀中抱着的正是吮吸奶炁的源儿。
“顾岭?”我看着这个红着眼睛,满脸狰狞的人,“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顾岭咧着阴森的嘴说。
“为什么?”我怎么也想不通,我与这个顾岭到底有多大的仇恨,让他这样铤而走险!
顾岭冷笑着,说“我不服气!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得到钟监正的青睐,我却不能?!凭什么你能与钟监正结为连理,我却不能?!凭什么你能生出源儿,我却不能?!”顾岭越说越激动,他颤抖着,瞪着血红的眼睛,说“我爱他,在我姐的婚礼上,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爱上了他,他的帅气,他的担当,他的能力。为了他,我不停的努力,努力学习,努力改变着自己!每次去找我姐夫,我都会偷偷的看他,我了解他的一切,我知道他与每个人的过往,但是我不嫉妒,因为我知道,他对任何人都不是真心,直到你的出现!”顾岭突然愤怒起来,“就是因为你!他改变了一切!凭什么我那么爱他,他却为你改变!凭什么不是我!?!”
顾岭怒吼着,把正在吮吸的源儿惊得大哭起来。
棺材车上的人,不知道被谁疏散出去了。
“钟,钟监正!”顾岭突然怔住了,而后又发狂似的大笑起来,“你现在才知道我的心吗?你知道我等那个机会等了多久吗?好可笑,竟然是为了给骆驼训练飞鹰,才换来接近你的机会!”
我站在那裏,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无法斩杀他,因为他也是一个可怜之人,可是我又不能放过他,因为源儿在他的手中。
“顾岭,”是钟小白!我猛地回过头,看到钟小白正站在我的身后。
他满身的灰土,很明显是刚刚完成任务,他走上前伸出手,“把源儿给我吧。”
“源儿?”顾岭看着哇哇大哭的源儿,“多可爱啊!”突然他举起手猛地向源儿刺去。
我连忙放出炁团将源儿裹住,同时出现另一个炁团挡住了顾岭的手。
百灵也来了!
钟小白走上前,从失控的顾岭怀裏抱过源儿,我连忙上去接过,紧紧的将源儿护在怀中。源儿马上不哭了,他卡巴着眼睛看着我,咧开了嘴又嘎嘎嘎的笑出了声。
一瞬间,我双腿发软,瘫坐下来,眼泪又不争气的喷涌而出,源儿看着哭泣的我,收起了笑容,也学着我撇起了嘴巴。
钟小白命人带走了顾岭,又把我轻轻扶起,回到了他们的棺材车上。
一车人都在看着林桦,林桦尴尬的不停的擦着汗。
我抱着源儿,瘫软地靠在钟小白的怀裏,有气无力的问道“林监正,我问你,顾岭对钟监正的感情,你知不知道?”
“我……我……知道一点。”
“好,既然你知道,那你有没有劝阻?”
“我劝了,但是这孩子太较真,怎么说他都不听……”
“好,那我再问你,顾岭想要抱走源儿,你知不知情?”
“绝对不知情!如果知道,我会第一个阻止!”
“好!”我点点头,“钟小白,我问你,顾岭对你的感情,你知不知情?”
“骆驼,”钟小白轻声说,“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好吗?”
“你,知不知情?”我含着眼泪问道。
钟小白没有回答。
“你既然知情,有没有及时表态拒绝?”
“骆驼……”
“钟小白,你喜欢这种被人爱慕的感觉,但是你知道不知道你的不拒绝、不接受会伤害所有人。”
我歇了一口气,“林监正,感情的事情我无法评判对错,但是源儿……”我抱紧了怀中熟睡的源儿,“源儿的事,我要,追究到底!”
百灵轻轻挪过来,说“骆驼,你很累了,我来抱源儿吧。”
我搂着怀裏的源儿,怎么都不肯撒手。
我抱着源儿回到了坤宫,苏婆婆看到源儿马上迎了过来,却不敢再伸手接过。
我笑着说,“苏婆婆,我抱了一路,好累啊!”
苏婆婆泪光闪烁,轻轻接过源儿。
突然,我吊着的一口气猛然坍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突然抽离,眼前开始逐渐模糊,我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眼前一黑,我终于可以放心的晕倒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宿舍裏,周围没有人,我试着起身,身体已经恢覆力气了。
我推开门,各宫训练场都站满了人,八宫天官也全员到场与地母坐在主位上,地母的一众亲戚朋友站在臺侧,而顾岭,则站在场地中央。
“骆驼大人来啦!”姚旺这个大喇叭从来没让我失望。
“骆驼!你回去休息,这裏交给天白处理吧!”地母展示着自己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