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否
南辞戎帮我传话去了,我看着冰冷的房间,想着家裏的门,想着我差点就见到妈妈了,心裏突然又酸又痛。我趴在垫子上,把脸埋了进去,不住的流着眼泪。
身体内的痛还在持续,那种抽在神经上的痛感让我再次回忆起那恐怖的戒鞭。我用毯子裹住身体,希望能减轻疼痛,但无济于事,我只能在毯子裏止不住的发抖,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裏,我回了家,妈妈喊着我的乳名“小峰,回来啦?”
“妈妈!”我伸手去抱妈妈,却扑了个空,我又掉进无尽的深渊。
啪——耳边仿佛又传来戒鞭的声音,我惊恐的睁开眼睛,原来,是那痛感再次上演。我咬着牙忍受着无数蚁虫蚀骨的疼痛,仿佛我要被生食掉一样。
钟小白还没有回来,我不由得有些担心了。我试着爬起来,身体内像被插进了无数根细针,稍微动一动,这些针尖就不停的挑动我的神经。我摸了摸挨打的地方,好像没有伤口,看来全是内伤。
我想站起身,又痛的眼前一黑,跌倒在地,整个身体像是被闪电从头劈到了脚。我忍着痛,摸索着,一点一点的爬出干宫。
不知道钟小白怎么样了,他替我挨得那一下,肯定伤的比我还严重。我想着找人问一下钟小白的消息,就扶着门框咬着牙站起身,正在四处张望,不成想却遇到了刚从离宫出来的四眼王八。
我想躲开他,奈何这腿脚走不利索,正当我撅着腚往回走的时候,他奸笑着迎了上来。
“呦!骆驼!你这恢覆的挺快啊,早知道这样,钟监正也没有必要帮你挨那一下。”他从上到下打量着我,说。
“你什么意思?”
四眼王八推了推眼镜说,“那个戒鞭就是专门惩戒你们这种犯了错误的灵体而制,虽然不会留下外伤,但是那种疼痛可是要在体内消化好久的。有些灵体意志力过于薄弱,就会被当场打散,即使不被打散也熬不过之后的几天。算一算啊,在赤监正手裏被打散的灵体可不在少数呢……我估计,钟监正是害怕你被打散所以才替你挡了那一下。不过,就算他有些个能耐,但毕竟是肉身啊,你是没看到啊,血呼的一下就崩出来,真是惨……”
果然,他伤的比我重,这个大傻子,瞎逞什么英雄!
我慢慢的调转方向,绕开了他,一步一呲牙的向外走着。
“诶?你去哪?”四眼王八看着行动缓慢的我,说道“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不能乱动!”
“滚…犊子,你爹干啥去……还用你管么?”我打心眼儿裏隔应他,忍着疼骂道。
“哼,你不用恨我,因为你确实做错了,你怪不了任何人,”四眼王八提了提眼镜,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找钟监正?”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自顾自的向前摸索,有些人看到我转身躲开,有些人干脆就原路返回,我就像个瘟神一样,人人敬而远之,连个寒暄的机会都没给我留。
“前面左转,围了一堆人的地方,钟监正就在那。”四眼王八笑着说完,转身走了。
我冲着他的背影使劲翻了一个白眼。前面,左转,我摸索着,一寸一寸的向前挪着。
找到了,一堆人,他们都紧张地向着一个方向张望着什么。
“那个……我问一下,钟监正……是在这么?”我气喘吁吁的问道。平时几分钟的路程,现在走的我满头大汗,疼痛却一点都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清晰了。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我,我这才发现,他们是随秦术冲进离宫的那批人。没错了,就是这。我努力的加快脚步,跌跌撞撞的挤进人堆裏,“麻烦让一下,让一下……借过……”
大部分的人都轻轻的侧开了身,只有最后这个人,一直用胸膛堵住我的去路。我气不过,伸手推了一下,“让开!”一阵剧痛从掌心传来,“啊……嘶……”我弓着腰,端着手晃晃悠悠的抬起头,是秦术。
秦术本来也是个白白凈凈的孩子,怎么现在看着凶神恶煞的,跟离宫的人似的。
“钟监正呢?”我不敢再动了,“他……伤的怎么样?”
“你回去吧,我们在这就行。”秦术眼睛喷火似的看着我,但还算是彬彬有礼。
我看了看秦术身后紧闭的门,他都进不去,我更进不去,不过有这么多人在,我也算放心,我在这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他们看着我还碍眼,于是我识相的点点头,说道“好。”
我实在站不住了,一转身就摔倒在地,整个身体又开始回味起戒鞭的滋味了……我痛的开始痉挛,但是没有人理我,谁让我自作自受还害了别人呢。
我蜷缩在地上,趁着不那么疼的时候挪到了墻角,也顾不得脸面不脸面,痛得哼哼起来……
秦术没有再撵我,只是一直焦急的守在门口。我也用模糊的视野盯着那道紧闭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我回味了几次戒鞭,门,终于开了。
我努力的用仅存的一丝光亮寻找着钟小白,却看到一个身材婀娜的身影。
“寒姑娘,钟监正他怎么样了?”秦术焦急的声音有点远。
“放心吧,虽然伤得重,但是钟监正的自我修覆能力非常强,我用了药,很快就能康覆……诶?他是怎么回事……”
一阵清冽的风袭来,一只柔软清凉的小手,在我的身上轻轻的按了几下
“水滴!帮忙……”冷冷的声音渐渐远去。
一片漆黑,我感觉自己像一汪水一样渐渐的平摊开,好像……不那么痛了……
突然,耳边痒痒的,我想伸手抓一抓,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我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嗯?我擦!这又是哪?
我仿佛被扣在一个玻璃棺材裏,棺材的外面,是满眼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