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剥
我不是睁眼瞎了!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甩开秦术的手。向前跌跌撞撞的奔去。世界不再是纯白色的了,我能看到路了,我能看到墻了,我能看到不同的房门,我还能看到……看到那个有八个门的天井。
我站在天井中央,仰望着,天井的上方是一个奇幻的彩色穹顶,各种色彩融合且独立,最神奇的,是每个颜色都有固定的路线一直在游动着。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灵活的彩色穹顶问道。
“那是我们的天啊!”钟小白走到我身后,笑着说。
穹顶的下面,是八扇大门。最先看到的是钟小白的干宫,对开的白色大门上写着“天”;我向右侧微微转身,是坎宫,黑色的大门上写着“水”;坎宫的右侧是艮宫,黄色的大门上写着“山”;再往右是震宫,绿色的大门上写着“雷”;巽宫,也是绿色的门,上面写着“风”;巽宫的旁边是让我不敢再多看一眼的离宫,红色的大门上写着“火”;离宫旁边是坤宫,黄色的大门上写着“地”;最后一个是兑宫,同样是白色的门,上面写着“泽”。
我惊讶的看着这些大门,感嘆到,“原来这裏是彩色的!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啊?”
钟小白凑到我的耳边说,“慢慢你就都懂了,对了,要不要再去看看我的干宫?”
“当然要!我到要看看你那裏面是什么!”说完,我向干宫奔去。
推开门,一剎那,我仿佛站在宇宙裏。钟小白的干宫并不是传统意义的房间,或者说这都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空间。周围、棚顶,都似宇宙般广阔,裏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像电视机屏幕,上演着不同的人生。
“坐吧。”钟小白坐在了那张曾经简陋的桌子边,笑着对我说。
我不可思议的坐过去,才发现,钟小白的桌子,实际是一个大记事簿,上面同样是密密麻麻的空间世界。“这……这是……”我指着这一切,不知道该从哪裏提问。
“这就是我办公的地方,这些无数的人生,是我们干宫的管辖范围。”
“你管这么多人?”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
钟小白大笑道“我管的不是他们,我管的是纳灵官、命官、通灵者、通路人。这些空间裏有命官守护的人生,也有纳灵官接收的灵体状态,还有通灵者、通路人的任务记录,还有许多……你无法理解的工作。”
“你既然管这么多人,还有时间做我的命官?”我疑惑的问。
钟小白低头想了想,说“赤焰跟你说了吧,我犯过错误。中转站所有的人都在为我的错误买单。当初,我刚做命官,接手的第一个人,就是南辞戎。因为我年轻气盛,不听劝,破解了南辞戎的纬度壁垒,使得南辞戎不受时间、空间、纬度的限制,可以在各个纬度世界自由穿梭。这个致命的错误,引起了蝴蝶效应,我们为了将影响范围压缩到最小,尽量不让南辞戎的特殊性改变世界,因此小心维护着受影响的所有人,确保他们的人生与天道相符。经过几世的轮回,影响基本控制住了。而你,是最后一只蝴蝶,我要确保万无一失,所以亲自做你的命官,没想到……我又失误了。”
“失误了的话,该怎么办?”我听的云裏雾裏。
钟小白苦笑了一下,说“继续扑蝴蝶呗,还能怎么办?你不应该这么早死,你的父母也不应该遭受这样的打击,所以,我会尽量维护你父母的原有命格,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提到父母,我又开始心痛,脑袋裏、身体裏又开始止不住的神经痛,我仰起头,看着干宫裏浩瀚宇宙般的棚顶,忍着心痛说道,“钟小白,你想过没有,也许人生变了,就是变了,你改变了南辞戎的……什么,就像投到水潭中的石子,溅出来的水花、传出去的水波纹,都是按不住的,你们越是努力维护,影响越大。其实,顺其发展,不也是你们所说的……天道么。”
钟小白看着我,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说了句“对不起。”
要是在之前,我肯定会跳起来打他,现在,我经历了生死,死死,死死而覆生,这句对不起,我坦然接受了。
我站起来佯装去打他,他呲了呲牙佯装要咬我的手臂。我们都释怀的笑了。
“钟监正,”秦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手裏攥着一个一尺长的小圆筒,一脸的气愤说,“刚才来了一个老伯,拿来这个要给骆驼。”
“什么样的老伯啊?”我好奇的接过来,原来是一小筒线香,我惊喜的把线香递给钟小白,“钟小白,你说这是哪个老伯给我的?!”
钟小白接过线香看了看,说,“查一下吧。”然后他在桌子上用手指翻找着什么,点了点,突然从侧面的墻壁上投出一个映像,是金总在金老先生的坟前磕头;又换了一个映像,是金老先生在一个田埂上走路。
“是金老先生?!他儿子给他送回老家了?!”我兴奋的说。
“看来你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钟小白把映像收了回去笑着说。
我摩挲着手裏的香筒,回味起那次飘飘欲仙的闻香,有点忍不住了,“我能在这闻一根儿么?”
钟小白微笑着摇摇头,“这裏不行,秦术,你带他去餐厅吧。骆驼,你好好跟秦术认识一下,互相熟悉熟悉。”
我撇了撇嘴,看着秦术,“那就麻烦你了,秦术,要不,你也来一根儿?”
秦术听了,铁青着脸对钟小白说,“钟监正,我还有事要忙,我先出去了。”说完转身就走。
“诶?我看你这也没什么紧急的事啊?秦术!秦术!”钟小白一边点着桌面,一边叫着秦术。秦术就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干宫。
我看着秦术耍着脾气的背影,回头对钟小白说,“他什么来头?竟然敢对你这样,离宫不是能执法么,怎么不送去好好教育教育?”
钟小白嘆了口气,从腰间拔出电话,一边按着一边说,“我想让你俩搞好关系,你可倒好,还阴阳怪气的。”
“可不是我阴阳怪气,是他第一次见我就有敌意,是你说的!”
“餵,秦术,你站那等我。”钟小白挂断电话,对我说,“他是我最得力的住手,你俩搞好关系非常重要,如果你有事找不到我,可以找他,我是在帮你,懂吗?”
我知道钟小白的苦心,但是仍然不太服气,嘟囔着“开个玩笑么,至于么?是他太小气了!”
“你消停在这等着,哪都不许去!还有,秦术在的时候,叫我钟监正!”钟小白一边说一边走出干宫,关门的时候还喊了一声,“别乱跑!”
我噤了噤鼻头,“用你管!”
干宫裏的景象我都看的差不多了,于是溜溜哒哒的走了出去。这几个大门还真是气派,但是我趴了几个门缝,都看不见裏面的样子,就在我努力的瞄着门缝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康覆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体,回头一看,是黄岐。
我松了一口气,白了他一眼,掸了掸衣服说,“本来也都是小伤,谈不上康不康覆。”
黄岐低头笑了笑,看见了我手裏的香筒,说“你是在找地方闻香?我带你去吧。”
“用不着,我自己能找到地方。”
“这裏可是错综覆杂啊,你确定你能找到地方?”黄岐指了指像迷宫一样的走廊说。
大丈夫能屈能更屈,“给爹带路!”我假装硬气的说道,又突然想起钟小白的警告,赶紧补充到,“谢谢。”
黄岐笑得肩膀都在颤,招了招手让我跟他走,我赶紧乖乖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