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水解
悬崖边,五个少年手拉手站成一排,站在最中间的赤小豆坚定的说,“我们要去闯世界!我们要去见识人生!我们不要在这个没有乐趣的中转站活着!我们要闯出去!”
我听着赤小豆的喊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个孩子听见了声音回头看着我,赤小豆毫不客气的说,“笑什么笑?!”
我走过去把几个孩子拽了回来,对着一脸不服气的赤小豆说,“你跟赤焰什么关系?”
“他是我爸!怎么地!”
我猜对了,没想到赤焰成天教育别人,自己的孩子却都没教育好。
“你爸?不像!赤焰成天拿着规定说事,怎么会生出你这个没头脑的逆子!”
“你是谁啊?跟你有关系吗?”赤小豆有些生气了。
“我啊,我就是一个……愿意助人为乐、替别人管教孩子的好心人!”
“滚!”赤小豆拉着林杉又向着悬崖走去。
林杉有些退缩了,甩开了赤小豆的手,说“小豆,太吓人了,咱们还是别去了!”
“胆小鬼!”
我一把拉住赤小豆的胳膊,严厉地说“这跟胆量没关系,这个悬崖没有通路人带着,连我都不敢下,你个小兔崽子哪来的这么多想法!”
赤小豆甩开我的手,说,“秦术都去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我槽?你怎么知道他去了?”我疑惑的问道。
“所有人都知道了!钟监正带人到处找他,后来听说他被一个叫骆驼的带到人世去了,秦术被抓回来以后,就送去寒姑娘那洗胃清肠去了。”
钟小白是真狠啊!虽然秦术受着美食的诱惑,但他可是一口都没吃啊!
“秦术被洗胃清肠?他什么东西都没吃啊!”
“你怎么知道的?”赤小豆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甩了甩头发,说“因为是我带着去的!”
“什么?!”赤小豆惊讶的看着我的额头,突然惊呼“你就是骆驼?!听说骆驼额头上有彩色的印迹!”
“对,我就是骆驼,所以你们听我的,赶紧回家去,这个地方不要轻易来了,很危险!”
赤小豆突然拽住我的手腕说,“正好,你带我们去!”
我都被这个孩子的执着气笑了,“拉倒吧,小豆子!我带秦术去,都给自己惹了一身祸,还不知道怎么平呢!再把你带去,赤焰不得吃了我!”
我反手扣住赤小豆的手腕,拉着他往回走,“小屁孩儿还想寻求刺激?给你送你爸那去,看你刺不刺激!”
“放开我!”赤小豆挣脱开我的手,说,“我就要去!”
我无奈的回头,刚想继续训他,正看到赤小豆向悬崖跑去的背影。
我赶忙去追,大喊着“站住!别跳!”我伸手想抓住他,结果他却纵身一跃,我也跟着蹬地向前,我拽住了赤小豆的衣领,但却没有人拽住我。
我和赤小豆一起坠入了深渊。
我尽力拽紧他的衣领,努力把他往怀裏拉,刚刚把他搂住,就摔在了一片沙地上。
我搂着赤小豆在沙地上滚了好长时间才停下来。
这边的光线十分的灰暗,我向上看去,已经看不到悬崖了,甚至连彩色的光线都看不到。
我被沙子磨的全身疼,缓了一会才查看怀中的赤小豆。
“小豆子,怎么样了?”
“我……没事,啊!骆……骆驼……那……那是什么?”赤小豆有点恐惧的问道。
我顺着赤小豆的眼神望过去,竟然隐约的看到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人影,三角的脑袋,窄窄的肩,细细的腰,好多条长长的手脚。
“这是什么?”我心裏也直犯嘀咕。
我把赤小豆护在身后,不敢轻举妄动。
“啊!”赤小豆一声尖叫,震响了峡谷。
我捂着耳朵心想,这嗓子!他么的跟他那个爹一模一样,震脑袋!
“你喊什么?!”我捂着耳朵问道。
“这是……”赤小豆惊恐的看着我屁股下面的沙子,“这是……啊——!”
“别他妈的喊了!”我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你再喊,再把那个影子招来!”
得,已经招来了。只见那个影子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了,是一个两米多高的黑色甲壳虫!三角的脑袋上长着锋利的口器,如锯齿般的上下颚一张一合的拉着黏条。
我甚至可以闻到这个大虫子嘴裏喷出来的腐肉的味道。
我护着赤小豆一边向后退,一边寻找逃脱的方法。
但是赤小豆一点都不配合,拼命往我身上爬。
“你别拽我!”我小声说道,“咱俩得想办法找地方躲起来!”
“往哪躲啊?”一个阴森的女人的声音从甲壳虫身后幽幽地传出来,“你们俩个踩到了它的宝宝们。”
我低头一看,脚下密密麻麻的哪是沙粒,是黄豆粒大小的甲壳虫,小甲壳虫们正涌动着向我身上爬。
“我槽!真恶心!”我连忙背起赤小豆,打扫着裤腿。
一个女人从甲壳虫身后走出来,一席黑衣长裙,侧拢长发,身姿妩媚,眼神妖艷,红唇动人。
“你们俩……是中转站的人?为什么会来这?”女人双手抱在胸前,托着她傲人的双峰。
我轻挑眉毛,感嘆着,这个女人可比寒霜要勾人多了,我微微一笑,说“我们是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的,不过今天能见到你,也算是缘分!”
女人用修长的手指捂住了嘴,哼笑了一下,说“我们厄狱与你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就这么巧?突然掉下来了?”
“所以说,才是缘分么!这位姐姐,您说这是……厄狱?”
女人邪魅的笑了一下,说“走吧,既然来了,就去拜见一下我们厄狱的地史吧!”
女人轻轻拍了拍大甲壳虫,大甲壳虫乖乖的让开了一条路,我背着赤小豆小心翼翼的挪到女人身边。
“姐姐,幸会!我叫骆驼,您怎么称呼?”
“骆驼?你就叫我鞘鞘吧!”鞘鞘一摇三扭的在我前面带路。
我看着鞘鞘的腰肢,感嘆着,如果不是钟小白把我掰弯了,我可能就会拜倒在她的黑裙之下了。
厄狱与中转站完全不同,黑色发红的天空,映衬着行尸走肉般的恶灵。与中转站的骨灰墻不同,这裏都是一个个的笼子搭成的冲天高的塔,每一个笼子裏都有一个暗黑的人影。
在泥泞潮湿的道路上爬着一行一行的大大小小的甲壳虫。甲壳虫按照路线顺着笼子爬上去,聚在人影上,贪婪的啃食着。
赤小豆被这个场景吓坏了,在我的背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