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无妄
我看着这个让我梦魇了已久的恶鬼,慢慢控制着蜈蚣精,将蜈蚣精放在他的身后,“准备好了吗?”
领头恶鬼仙儿露出一副恐惧的表情,“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你,念、念、不、忘!”我猛地收力,蜈蚣精瞬间冲入他的后门,直冲到嘴裏,在他的臭嘴裏慌乱的晃动着触角。
只见他睁大双眼瞪着我,喉咙裏发出惨烈的嚎叫。因为是鬼仙儿,不会那么轻易地散掉,他就只能清晰的感知着整个身体被万足践踏的痛苦。
其他几个鬼仙儿吓得瘫软在地,不住的发抖。
我扫了一眼,他们虽然也做了恶,但毕竟不是主谋,我并不想深究。
我转身想走,却看见钟小白和南辞戎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
我突然脆弱起来,控制不住的委屈、害怕、无助,使我瑟瑟发抖。
南辞戎抢先一步把我搂在怀中,安抚着我的恐惧。
钟小白则绿着脸看着倒地抽搐嚎叫的鬼仙儿。
“跟我走,我来保护你。”南辞戎说道。
我缓了缓情绪,说,“南辞戎,谢谢你,但是,我不是欧峰。”
南辞戎楞了一下,渐渐松开了臂膀。
我从南辞戎的怀裏退出来,走向钟小白,钟小白的脸上还有淤青的痕迹。
“傻瓜!你为什么不用炁抵抗?!”钟小白又心疼又责怪的问。
“你不是不让我惹祸吗?”我轻声回答。
“欧峰!”
我本能的回头,看着南辞戎覆杂的眼神,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难过、不舍、欲求……
钟小白揽过我的肩,把我带走,我却一直望着南辞戎,这种熟悉的对视的感觉,回忆正要一点一点浮现……
“骆驼!”钟小白发现了我的异常。
“啊?”我突然被打断,看了看钟小白,再去对视南辞戎的时候,却没有了刚才的感觉。
钟小白带我走进干宫训练场,在角落有一栋楼房,“那是咱们干宫的宿舍,以后你在这裏住,没有特殊的需要你不要单独出去。”
“你又要给我禁足?这次又不是我闯祸!”我十分不情愿。
“这裏工作繁忙,我都几乎不回家,也就在这裏休息一下,你以后要是累了,就来这,用我的房间。”钟小白的语气又是不容商量,拉着我走进了一个房间,裏面只有一张简易的单人床。
“我不要!”我回头就走,这哪裏是宿舍,这就是监狱!
钟小白一把薅住我的脖领子,“我现在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还有,以后出去必须带个人!”
阿旦得知之后,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就来安慰我,“骆驼,你就听钟监正的吧,这样,他比较放心。况且,我家裏人开始给我送钱了,我还得回去收钱呢,你要是在我那裏住的话,兴许会分走我的钱呢!”他尴尬的开着玩笑,而我却笑不出来,因为我看到,他眼裏闪着泪花。
我低头配合地笑了一下,说“阿旦,谢谢你,等我换了班,就去看你,咱们还可以跟老仙家们品香呢!”
阿旦开心的点点头。
虽然,我已经恢覆了工作,但是他人异样的眼神始终会刺痛我的神经。我表面表现的并不在意,但实际上,我内心极度的自卑,我为了不让关心我的人自责,所以强打着精神,演出着自己的无所谓。
好几次,钟小白想要碰我,我脑海裏都会出现那次不堪的场面,我开始止不住的发抖、退缩,我在钟小白灰色的眼珠裏看到了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钟小白每次都尽力安抚我,但是我还是平静不下来。
试了几次之后,我终于放弃了,我看着钟小白充满欲求的表情,苦笑着,做了一个心痛的决定,“对不起,我真的不行,你找别人吧!”
钟小白拉住我,把我抱在怀裏,“别说傻话。”
我轻轻推开他,整理好衣服,走出了宿舍,而他,没有再挽留。
我老老实实的待在散仙堂,就连换班都不挪位置,努力地把自己藏在这个冷清的龛位裏。
萝卜花大姐每次来上班都聊着八卦,“诶?骆驼大人,您跟钟监正分手啦?!怎么不见您去找他呢?”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哦!怪不得!”萝卜花突然一副了然的表情,“是不是因为您抓住他又偷腥了?”
“嗯?偷腥?”这个八卦引起了我的註意。
“呦!您不知道?!那怪我多嘴了,”萝卜花捂着嘴,神秘的说“钟监正最近又开始往屋裏带人了,懂吧?”
我的心很痛,但是又无可奈何,我以为我可以摆脱梦魇,没想到,它却根深蒂固的扎根在我的心裏。
啪!一张单子拍到了我的桌子上,我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来活了!
来兑换修为的是一只黄鼠狼,本来它修炼的还不错,但是几十年前被一个人下的捕兽夹伤了腿,所以怀恨在心,处处找那个人的麻烦,导致那个人小毛病不断,最近又闹了个脑血栓住院了。
本来一碗的修为汤,功过相抵竟然只剩了一小勺。
黄鼠狼用舌头舔了两下,修为汤就没有了。
我笑到“老仙儿,您这是何苦呢?”
黄鼠狼哼了一声,“谁让他伤了我还不道歉!他不知错,我就不能放过他!”
“老仙儿,您不放过他?您这是不放过自己吧!您丢的可是修为啊!这不得不偿失吗?”
“不行!他必须知错道歉,什么时候跟我道歉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原谅他!只有原谅了他,我才能好好修炼!”
我看着黄鼠狼的单子,如果它不去计较这个事,现在早就可以登门拜户认个祖门,当个有门有路的仙家了。但是就是卡在这个事儿上,真是可惜。
我突然想通了,我跟这个黄鼠狼一样,一直都没有放过自己,它丢失的是修为,而我丢失的……可能也不太重要,我苦笑了一下。
我的心又开始活泛起来,我想帮助它,就像帮助我自己一样。于是,我对它说,“老仙儿,您老看这样行不行,我去找人帮着说和,让他认错,您也得继续修炼啊!修炼才是正道啊!”
黄鼠狼一听,眨了眨眼睛,说,“那敢情好,你帮我告诉他,在他家院子西南角给我供上一只烧鸡,三杯酒,两只蜡烛,三只香,天黑之前给我摆好,天亮之后再收。我什么时候吃到鸡喝到酒了,我就原谅他了!”
“好!您回去等着吧!”我满口答应下来。
我跟萝卜花大姐打了声招呼,说出去办事,萝卜花大姐八卦的问道“捉奸去?可小心点啊,竹简可不是好惹的!”
“竹简?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啊,去了好几次干宫呢!”萝卜花大姐真是直言不讳。
我有点生气,但是现在没时间管这事。
我回到汇仙池,叫上阿旦一起找老仙家想办法。
白衣老头瞇着眼睛,说道,“传话倒是不难,这个人我认识,是我那个丫头的弟妹的父亲。”
“啥?!”我惊讶的说道,“又是那个讨人厌的胖丫头?”
“正是,她弟妹的父亲为人耿直,不相信这些仙儿神儿之类,所以即使把话传到,他本人也不会意识到错误,如果他本人没有意识到错误,那……”
“太磨叽了,你就说这事能不能办吧!先把话传过去!他能不能认错再说!”我一听到和那个胖丫头有关,我就失去了耐心。
白衣老头捋着胡子点点头说,“当然可以,我这就去!”
说完,白衣老头化成一缕青烟,不见了。
于瞎子又拿出南辞戎给的香,说“骆驼大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品一下?”
“好哇!”我爽快的答应了。
我们一边品香,一边等着白衣老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