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殇随意而坐,饮一大口怀中的酒,如墨如垠的眸子认真地看向冥王:“迦澈,别对我这么好了,我这个人太轴,轴得看不见别人的好,也收不回自己的心,哪怕明知一场空,也还是不愿回头。我是真的不值得拥有你这样的朋友。”
迦澈感谢今夜的月光太过稀薄,借了这模糊的夜色,掩饰了他眸底难以抑制的痛意。尽管这样的话,他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每一次都足以击垮他招牌式的笑容。
他突然感觉有些冷,那冷自心底深处溢出,剎那间便已漫延至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逃避寒冷的源头,不再看寒殇,只是死死盯着这一望无际的黑夜,带了任性的奚落:“狼族对伴侣的忠贞在你这裏倒是表现的淋漓尽致啊!”
寒殇倒不在意迦澈的讥讽,反而笑了,只是笑得并不比迦澈好看多少:“可惜了,不是伴侣......”
话讫,也仰颈灌一大通,借了酒的辛辣,掩了眼底的痛意,“回去了,这裏太过阴冷,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宜久待,走吧!”
话音刚落,人已起身。迦澈也跟着起了身,两人并肩往回走,却是一路无话。
此刻,迦澈突然希望这条路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这样寒殇就能在他身边待久一些,再久一些,哪怕两人无话可说,哪怕两人心思各异,但此时此刻,他们两人之间没有别人,只有彼此......
可惜,再长的路也会走到尽头,何况这条路根本不长......
行至奈何宫宫门,迦澈刻意慢了一步,寒殇便已跨进门裏,回首,欲向迦澈告辞,却被迦澈抢了话头:“寒殇,自今夜后,我绝不会再纠缠你,更不会再难为你。但请你务必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无论何种情况,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保重自己,尽量让自己开心一些。可好?”
今夜的月光确实太过稀罕。漆黑的夜幕再次完美地遮掩了迦澈难抑的悲伤与不舍。
寒殇一怔,随即释然而笑:“放心,我会的!”
虽看不清寒殇表情,但那话裏的笑意,他却听得真真切切,不免替自己委屈:我是多招你嫌,你竟如此开心地想远离我......
“很晚了,好好休息!我走了!”话讫,都不待寒殇接话,人已走远了。
寒殇自是听得出他生气了。但是此情此景他也着实不好再说什么。不管怎样,他想通了,便是对两人最好的结果。
清晨,凤依依自魇杀暖暖的臂弯处醒来,意识回笼,昨夜的缠绵场面再次闪回,羞得凤依依一阵脸红心跳。
她悄悄抬眸,便看到心上人那好看的眉眼,那长长的睫毛好似蝴蝶的翅膀:怎么生得比姑娘的还要好看......
“你是在看我吗?”蝶翼扑闪,本相的紫色眼眸倏然张开,转瞬便锁定了“偷窥者”。
凤依依“哎呀”一声,脸更红了,双手紧紧捂上眼睛,嗔怪道:“你怎么醒了啊?”
魇杀支起上身,笑着看向小姑娘,轻轻掰开那双玉手,放在唇边亲吻:“依依的目光太过热情,我盛情难却,不好不醒。”
凤依依咬着下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满是羞涩:“叶子陌,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
“我以为你喜欢听的,如果依依不喜欢,那我以后便不说了......”
“没有。我没有不喜欢,只是......只是......这......这也太让人害羞了......”凤依依说着,锦被一扯,便将脑袋蒙了起来。
魇杀欣然而笑,拉开锦被,轻轻亲吻小姑娘额头:“害羞啊!没关系,我以后多说一些,听得多了,就不害羞了......”
“叶子陌......”小姑娘更害羞了。
魇杀轻轻扯开锦被,却恰巧又看到小姑娘莲藕般娇嫩的手臂上那惹人註目的牙印。面色明显沈了沈:“依依,你这牙印是什么东西咬的?看上去不似人的牙印。”
“这个啊!”凤依依抬抬手臂,看着那已呈疤痕状的牙印,唇角下意识上扬,“是寒殇咬的......”
于是,凤依依便把这牙印的由来简单告诉了魇杀。魇杀听后,面色更是不好。
凤依依知道他又吃醋了,开心之余还是要哄的,于是,轻轻晃着他手臂,哄道:“好了,好了,你要是看不顺眼,就想办法给我消了,反正爹爹当时是没办法,所以这个牙印才一直留着的。”
“我自是有办法的。就是怕你不舍得。”魇杀话裏的醋味浓浓。
“我哪有什么不舍得。我跟寒殇真的只有兄妹之谊,天地为证!”说着,凤依依很是郑重地举手发誓。
魇杀这才笑了,拉过凤依依的手臂,说:“那我可真给你消去了,以后可不准允别人的东西留在身上。明白吗?”
“明白,保证没有下次。”凤依依秋波含笑,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