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开始读私立学校住校,然后出国,一直都现在,我跟我父亲都很少见面,也不亲近!”
“你妈了?”
“大概我4.5岁时,死了!真的没什么记忆。可能太不幸,记忆自动都抹去了!”林深低下头,头发掉下来让表情变得模糊不清。
“啊……对不起啊!”一鸣看着林深逐渐悲伤的样子,有些许内疚,不好意思的捋捋刘海。
林深抬起头,看着一鸣,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说:“不用,这些都不重要了。只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跟你一样,也很喜欢烟花,很久前每年的元宵我都会陪他放烟花!”
“很久前?那现在呢?”
“在很远的地方,现在也有人陪他放烟花!”
气氛有些低沈,有些压抑。
一鸣想换个氛围,于是问:“林深,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着急回去吗?”
“你想去哪?”
“我想去给外婆拜年,在外婆家吃完午饭。我们出去走走,这裏的湖啊庙啊都全国有名的,你看看你想去哪裏?”
林深想了想说:“好的。明天拜完年,去庙裏求个签!”
“你信这个?”一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怎么都感觉他不像一个求神拜佛的人。
林深说:“我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好巧,我也不是!”两人相视一笑
林深看看这1.2的床又说:“要不我打地铺吧!”
“不用吧,挤挤就好了,都是男人,没那么矫情,而去拿被子会吵醒奶奶。”
“好吧!”
第二天醒来,一鸣肩颈酸疼,一夜都侧身靠着床边,没怎么翻身。林深也是,还保持昨晚的刚睡下的睡姿。
一鸣慢慢的撑起身,不停的捏脖子:“好像有点落枕了。”
林深坐起来,一边帮一鸣揉脖子,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你看我们都睡的那么辛苦,今晚我还是打地铺吧!”
“好吧!”一鸣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上午拜完年吃了午饭,他们就开车去庙裏。车只能停在山下的停车场。
林深看着路牌指引,进庙的路还不近,3公裏多:“我背你上去吧?还挺远的了。”
“大男人还要背,很奇怪吧!不用我可以,走过去才显得虔诚,心诚则灵。再说现在人多,我们慢慢走过去,游客都回去了。”一鸣说着就拄着拐杖,往前走。
林深只好陪着一鸣,沿着石板路,慢悠悠的走,一边走一边看着沿途的风景。走走停停,走了差不2小时,才走到了寺庙的大门口。
一鸣夸耀的说:“你看时间刚刚好,游客都差不多走完了。”
“对对,你说的都对。”林深笑着应答。
大门一边的石碑上用草书刻着: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一鸣缓缓的读了一遍,感嘆到:“中古的浪漫,真是太高级了。短短20个字,就已经把一幅美景描绘的栩栩如生,让人身临其境。”
林深说:“那是你喜欢,像我这种理工科就不怎么能体会到。”
“你不懂没关系,你长的好看,国风穿在你身上就是就是赏心悦目。呈现手法不同而已,都美。”一鸣笑着夸讚林深。
“走吧,你再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走进大雄宝殿,一鸣跪在佛前,默默祈祷,拜了三拜,闭上双眼,晃动签筒。“啪”掉出来一支签,一鸣拾起签。
签上写着:第九九签、上上、任癸。
递给林深看,“不错,上上签,你去解签!”林深扶起一鸣,送他到大殿门口的解签的大师处。
“这个签好啊,第99签,上上签,签文是:贵人遭遇水云乡,冷淡交往滋味长……”
林深独自跪在佛前,诚心得祈祷,拜了三拜,求了一签,拾起,下下签。
于是不动声色的放回了签筒。转头看看正在仔细听大师解签的一鸣,心裏默默说到:能遇到就是上上签。
随即放下签筒,走出大殿站到一鸣身旁。
“……好签好签,有贵人相助,求仁得仁。”
“谢谢大师!”一鸣想此刻身边站着的就是这个贵人吧,求仁得仁,挺好。随喜200,放进功德箱,
一鸣站了起来对林深说:“你的签也拿给大师看看。”
“不用,我放回签筒了。”
“特意来求,又不解?”
“我自己解了。”
“何解?”
“上上签,大吉!”
“也不看看签文,不过上上签准是好的,看样子我们运气都不错。”一鸣拍拍林深的肩。
下山后,他们去了湖边,一鸣建议吃火锅,林深坚持找了一家本地菜。
吃完饭林深租了一个轮椅,推着一鸣,沿湖而行。
一鸣问:“这家菜好吃吗?”
林深问:“说实话?”
“不然了?”一鸣回头饶有深意的看着林深。
林深皱皱眉:“真难吃!”
二人相视一笑,一鸣说:“你也不用太将就我,吃火锅,可以鸳鸯锅啊。刚才看你吃都吃的很痛苦,不过这家还真的一般。”
“好,下次记得。”林深又低头笑了笑。
熙熙攘攘的游客,削弱了满塘残荷的萧瑟。
天空渐渐飘起毛毛细雨,他们随意的进了路边的一家茶馆,找了靠窗的位置。
窗外烟雨朦胧中,雨滴在湖面,把倒映在水裏的光影击碎,破碎着荡漾开,最后化为乌有……
水壶水开了,一鸣拿起水壶,倒进茶壶,细长的茶叶在水中翻滚,倒出烫杯,重新再註水,片刻后,出茶,隔着袅袅的水雾递给林深,说:“尝尝“!”
林深隐隐一笑,接过茶,小小的抿一口,微烫的水从舌头一路滚了下去,留下一路的痕迹。说:“有回甘!”
二人喝着茶,望向窗外。
湖心有花船经过,花船的唱着南曲,隐约传来:“人生几见此佳景。惟愿取,年年此夜,人月双影……
林深用长长的手指随着调子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一鸣的目光从他的手指,向上移动,那一张完美的侧脸,精致的下颌线,明显的唇线围着着厚薄适中的嘴唇勾勒出m形,上唇唇珠微微突起,高高的鼻梁鼻尖挺翘,微垂的长睫毛……
一鸣看的有些失神,倒了一杯茶,连同一些情绪,一口吞了下去。又转头看着窗外,微微在心裏嘆了口气。
林深似乎听到了那声嘆息,回头,看着一鸣那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清澈的眼底深处,像是有一汪泉水,雾蒙蒙中带着点点星光……
有些难过,有些不舍,缓缓的说:“小鹿,明天我要回去了!”
一鸣看向林深,隔着水雾他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好的!嗯…多谢啊,这么远的送我回来!”平和的语调,却碎着点点感伤。
林深没有说话,又看向了窗外。
坐了1.2小时,他们就回家了。
辗转反侧的黑暗中,一鸣问:“林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长的好看!”黑暗中林深无声的笑了笑。
“别扯!说实话!”一鸣转身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着床边的林深。
林深从地板坐起来,手肘撑在床边,认真的看着一鸣说:“你相信冥冥之中有註定吗?有些人遇见是偶然,但一定有着某种必然!”
一鸣突然有种想伸手抚摸他脸的冲动,可是最终是在心裏骂了自己一句神经,又有点气恼的转过身去,吐最后说了一句:“睡吧!晚安。”
林深随即也躺下,半天回了一句:“晚安。”
第二天早晨,林深从抽屉找到那张漫画,对一鸣说:“这个我带走了。”
“好,送你。”
一鸣坚持送他到楼下。临别时,一鸣问:“我们算不算朋友,生死之交那种?”
林深斩钉截铁的说:“算!”说完,林深看一鸣不怎么开心,故意又说:“怎么,舍不得我?”
“起开!赶紧走吧!来日方长,江湖再见。註意安全。”
然后站在路边,看着车逐渐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