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有一点机关运作的动静,算是安全。
不过在魔头的地盘下说安全的,估计自己是第一人。
谢哲不禁一笑,瞬间花开满园。
刺青候在一边,看他踌躇不前,凭借在南宫言森座下多年的眼力,马上判断出这位古板的大侠会错了自己的意。
“谢公子,书房内并无暗器,属下不敢进,是因为地位有别。”
刺青抱拳躬身,毕恭毕敬。
被识破心思的谢哲讪笑一声,见他一副被封建等级残忍荼毒的可怜模样,把人人生而平等这几个字咽下去了。
算了,不要再好为人师了。
正对着门的墻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题字的笔锋苍劲有力,如松似柏。画却有些马虎,渲染的笔墨不分轻重,雾蒙蒙看不出意境。
心中有大义的谢哲不拘泥于小节,刺青对他说请进,哪怕是反派魔头的书房,他也大大方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屋裏的烛火应声而亮,是个很精巧的小机关。
谢哲志不在此,稍稍摆弄了一下烛臺放回原处,继续往书架上摸索。
他想观察一下平常南宫都看些什么,精准突破。
兵法、诡道、古籍秘典,全部严肃,无一活泼。
谢哲顿时觉得如果南宫是个普通人,一定会和自己师父非常有共同语言。
言而总之,南宫此人真的拥有着同龄人难以媲美的无聊枯燥。
在书房裏没待几分钟谢哲便要犯困,寻思着要是师父亲自出山收覆魔教,必定事半功倍。
但是对于他这样准备使用感情来征服南宫的人而言,这些书正是最难开启话题的绊脚石。
哪有人在风花雪月的时候,谈论孙子兵法的?
兴致缺缺地从书房出来后,谢哲拒绝了刺青想要带他四处逛逛的提议,自个儿在外面溜了一圈后,就回到了闲鹤小院。
他的话本还没有看完,估计南宫得有几天不来烦他了,应该可以把下半部看完。
谢哲颓废地看了一天话本,等到翻完最后一页,天已经亮了。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哲情不自禁地念着尾页最后一句话,心绪飘扬。
他仿佛看到,一位黑衣男子站在灿烂如火蝶的枫树下负手而立,白衣女子骑着马朝他奔来,衣袂翩翩。
秋风萧瑟,落叶卷起,马蹄声将二人距离不断拉进直至重迭。
真是太美好了。
谢哲心满意足地合上书。
跨越种族的爱情,果真比平凡男女的故事更加动人。
他们打破的不只是关于魔与神的诅咒,更是人们对正邪两派固有的世俗偏见。
强打着精神用完早饭后,谢哲实在困得不得了,又爬回床上躺着。
恍惚间听到院外有脚步声,脑子比眼睛先一步清醒过来。
“昨夜一宿没睡?”
是南宫言森的声音。
谢哲想了想还是决定闭上眼睛装睡。
“我都处理完了,一群疯子,再敢胡诌舌头都给他拔了。”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消片刻人就站在门口了。
“谢少侠?”
南宫在门外敲起了门,谢哲翻身坐起来,懒懒的不想过去开门。
“你自己进来吧。”
讲完话,他又慢吞吞地躺回被窝。
南宫言森依言推开门进来了,看到他躺在床上,也没有奇怪。
“累了?”
谢哲想了想还是觉得躺在床上跟人对话不好,于是再一次从被窝裏钻出来,坐起半个身子歪在床头上。
“昨夜看书入神,没休息好。”
南宫点点头,什么也没问,眼睛只盯着他敞开的领口,仿佛那裏有浆糊黏住了他的双眼。
谢哲神经大条,未觉不妥,只看了看他的装扮,问道:“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很快吧。”南宫收回视线,对他展露笑容。
“的确很快。”
不愧是魔头速度,谢哲心裏想。
“那我们何时能出去?”
原来是在想这个。
“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出门可以吗?我这教中附近,有好多有趣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谢哲瞬间精神了,眼睛都亮起来,恨不得马上翻身下床。
然而南宫言森并没有给他机会,说完话转身便要走。
谢哲急了,掀开被子腿都来不及迈就要滚下床,狼狈喊停:“你做什么去?”
不知是不是被自己这样饿狼扑食的阵仗吓到了,谢哲只见南宫言森的背影一顿,回过头脸上带了几分窘色。
“我一路舟车劳顿,要去沐浴更衣。”
虽是这么说,可听起来还是觉得怪怪的。
这种感觉无以言表,谢哲刚才就发现他没换衣服,的确像是很匆忙赶来的样子,也不好去阻拦,只能目送他同手同脚的离去。
哎,这南宫好歹也是危名远扬,婴儿止啼的传奇魔头,怎么一走路就顺拐呢。
谢哲替他惋惜,捋顺胸前的头发又缓缓躺下了。今日出门的念想是断了,他也没什么必要再强打精神,不如趁现在再歇上一歇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