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沧鼎宫
“酸果子汤?”
正在处理教中事务的南宫言森闻声抬起头,眉头紧蹙。
“他向厨房要这个?”
“是,教主。”厨师长白白胖胖,宛如一枚刚出炉的大肉包。
嬉皮笑的时候是皮包馅大十八个褶,正经起来脸上紧绷,又像是一个蒸的热乎的大馒头。
“谢公子来到厨房的时候,后腰还塞了两把纸钱。”
聪明如南宫,马上知道谢哲此举为何,露出一个掺着几分苦涩的笑容:“你且随他去。”
再说谢哲。他正坐在别院裏捧着酸果子汤暗自神伤,他因为今日的所见,回想起了那个自己曾经救下的谢理。
就是这么一碗酸果子汤,让哑巴开了口。
后来的时光,真的是无比欢乐。
可是,谢理还是消失了。
沾满血的斗篷被随意地丢到河边,把附近的水滩都染红了。
进入乌盟后,谢哲四处打听谢理的消息,了解到大约半年前,曾有一名少侠为了解救朋友,于魔头南宫言森大战三百回合,从此销声匿迹。
是了,那应该就是他了。
谢哲询问了那位少侠的名字,偷偷的为他立了一块碑,放了好些酸果子。
神奇的是,第二天那些果子全没了。
这让谢哲更加坚信这死去的少侠即是他的谢理。
除了谢理,谁还会这么讨厌酸果子?!
正回忆着如烟往事,门突然被叩响了。
谢哲赶紧擦干望梅生津的嘴角,从地上爬了起来。
“谁?”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径直推开了门。
披散着的长发简单绾了一个髻,水白的袍子衬的人长身玉立。
消失的人透过月色出现在自己面前,谢哲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你……”
“你脸盲?”南宫言森比他说话还快,截了他的话头。
这声音谢哲更熟悉。
人声不符的冲击让他的眉毛扭成一团:“你到底是?”
“我是南宫,也是谢理。”
南宫满意的看到谢哲从难以置信到悲痛欲绝,微笑着摇摇头展开双臂准备迎接久别重逢的喜悦……
“啊!”
始料未及的重拳被敞开的胸襟稳稳接住,南宫瞬间痛的不顾形象惨叫一声,惨兮兮地捂住胸口,眼角先谢哲一步飈出泪花。
“竟然是你?为什么是你?”
出乎南宫意料的,谢哲并没有喜极而泣,一向温吞的呆瓜脾气此刻竟真有了几分怒火中烧的愤懑。
这两句话问的南宫颇伤自尊,本以为两个冤家重聚头应该是皆大欢喜的场面,甚至一个激动忘情,来个热烈拥抱什么的他也想到了。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在知道他是谢理之前都能好好跟他相处的谢哲,竟然会因为谢理这个名字属于自己而如此愤怒。
一直认为谢理是那位为了拯救同伴而跟魔教教主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不知所踪的正义少侠的谢哲眼下才没有心情在乎谁的感受。
他脑中警鸣大作,一个声音不断地徘徊周遭,挥之不去——我竟然救下了一个魔头!
师父说,铲恶锄奸是人间正义、救死扶伤也是人间正义。
却没说过救下一个濒死的恶人,到底该怎么计算正义的纯度。
谢哲看着南宫瞪大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魔头脸上看到类似弱者的表情。
像是被谁抛弃了一样的悲伤表情。
算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心情从天堂到地狱的南宫看着他纠结的神色,在心裏默默为他即将要说的话安排好臺词。
故人重逢,也是得看立场的,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狭路相逢。
如此安慰自己一番后,南宫觉得等下谢哲说什么扎心的话,他都可以微微一笑绝对不心如刀割了。
“那个……”刽子手开口了,眉毛还聚在一起打结,说的话也是犹犹豫豫的别扭:“你饿吗?”
“啊?”
还沈浸在悲伤氛围的南宫猝不及防,眼眶子和下巴一起掉到地上,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追问道:“你说什么?”
“你们一个魔教,为什么还要定过时不候的规矩,我真的好饿。”谢哲一边说,一边把身后的路让出来,回头指了指桌上的酸果子汤,勉强笑了一把,邀请道:“我自己做的,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我还不想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的走向突然变成了这样,但是南宫还是从善如流,跟着一起进了屋。
他张望了一下昏暗的房间以及光秃秃的桌子,思衬再三,商量道:“要不去我宫裏吃点吧?”
“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