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这好象已经成了习惯了。”他笑笑,照例在我唇上一吻,“晚安,宝贝儿。”再冒着雨,跑回车里去。
习惯?这对我来说也好象渐渐成了一种习惯。每天吃过晚饭,坐在家里,哪儿也不愿去,自考书也看不进去,一心只等着那两下汽车喇叭声,然后打开门冲出去,跑到楼下,看到那个逆着光的身影,心里才会安定下来,听着他说完“晚安,宝贝儿”,看着他的车子远去,才能心安理得地回到屋里,该做什么做什么。经历了苏茜事件,我也变了,可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变化,我不愿去想,更不敢去想。
慧然放暑假了﹐这样一个悠闲的假期她却不愿在家里好好待着﹐非要出去做家教﹐我劝她﹐可她却是振振有辞的。
“姐﹐做家教你也不同意啊﹖”她撅了撅嘴﹐不满地看着我﹐“只是跟小孩子打交道﹐每天晚上两个小时﹐又是在人家家里﹐钱轻而易举就挣了﹐有什幺不好嘛﹐我不管﹐你不同意我也要去做﹗”
我当然拗不过她﹐仔细想想做家教的确也不错﹐反正也放假了﹐就由得她去了。
放了暑假﹐周鹏飞也大学毕业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去公司报道正式上班了﹐因为对工作已基本熟悉﹐很快就被老总安排与其它几个同事合作开发一个软件程序﹐由于只是协助工作﹐所以他每天并不是很忙﹐一有空闲就会跑到我这里来玩﹐聊聊天什幺的。
有他在﹐工作的时间就不是那幺难熬了﹐他教我许多计算机基本知识﹐鼓励我学打字﹐甚至是玩计算机游戏﹐沉闷刻板的工作开始变得轻松有趣起来。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是我的良师益友﹐胜过寻常意义上的朋友﹐有时候又觉得他想一个兄长﹐体贴又细心地关心着我的一切。
朱美琴对我的不满越发得明显了﹐尤其是周棚飞总是等我一起去吃工作餐﹐又总是等我一起下班﹐更让她眼里对我透着近乎仇恨的目光﹐她开始变本加厉地在工作上为难我。
“叫你送打印纸来﹐半天都拿不来﹐别忘了﹐这是上班时间﹐不是你的聊天时间。”
“这里几个同事都没笔用了﹐你拿几支笔来就那幺艰难啊﹐自己工作都不做了﹐上班时间是来玩的吗﹖”
“请你帮我们冲几杯咖啡﹐就冲成这个样子﹐不愿帮忙就直说呗﹐干吗不乐意又要做﹖”
“你的薪水也不低了﹐也去买两套好点儿的衣服嘛﹐来公司这幺久了﹐换来换去﹐就只这两套衣服﹐哪有那幺寒酸﹖”
……
她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话题来挖苦我﹐讽刺我﹐数落我﹐而且﹐总是当着很多同事的面﹐我不愿将这些小事闹大﹐更不愿和她一般见识﹐只有忍了。这样的人也的确没必要去和她斤斤计较﹐她对我疾言厉色﹐对周鹏飞却总是软语温存﹐她挖苦数落我时﹐周鹏飞看见了总会帮我说话﹐她气得柳眉倒竖﹐可也从不对他生气﹐只是对我越来越仇视了。
朱美琴真的很喜欢周鹏飞﹐可是周鹏飞对她却总是不冷不热不温不火的。
“其实﹐朱美琴对你挺好的﹐”我对周鹏飞说道﹐“你还是对她……”
“巧然﹐”他打断了我﹐“你认为喜不喜欢一个人是可以勉强的幺﹖”
我只好不说话了。他的话里还有着某种含义﹐我不愿就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
“巧然﹐”他沉默了好半天﹐忽然又说道﹐“你可以不用去理会她的﹐她叫你做的事﹐很多都不是你分内的事﹐你完全可以拒绝﹐而且﹐我一直觉得﹐你不是那种甘心受别人欺负的女孩儿。”
他此时的语气又象一个兄长了﹐我不禁一笑﹕“其实没什幺的﹐我的工作本来就很轻松﹐可以帮帮大家的忙﹐时间也好打发﹐朱美琴说话虽然有点尖酸刻薄﹐可是我知道她为什幺会这样﹐所以我很同情她。”
“巧然﹐你……”他摇摇头﹐不再说什幺了﹐可是看着我的眼光却那样地深切﹐让我禁不住又低下头去。
慧然做了两份家教﹐星期一﹑三﹑五是一家﹐二﹑四﹑六又到另一家﹐忙得不亦乐乎﹐除了星期天在家休息﹐每天晚上都是七点钟去﹐九点钟才回来。
“别把自己累坏了﹐只做一份吧。”我劝她。
“累什幺呀﹖”她摇摇头﹐“白天都在家里闲呆着呢﹐就晚上两个小时﹐我还想白天也去做点什幺呢。”
“好了你﹐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天又热﹐别瞎折腾了吧。”我赶紧打消她的念头。
她不说话了﹐坐在沙发里咬着手指﹐好象在想着什幺。我也不去理她﹐自顾自地看着自考书。星期天的下午﹐屋外阳光猛烈﹐蝉儿在窗外的树枝上聒噪﹐吵得人看书也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