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快快请起,您是我燕城百姓的大恩人,我们万万承受不起啊!”
流云风伏地悲声道:“流云家对不起诸位,我身为流云子弟,无颜以对!”
杜三眼眶通红,在场的人之中,怕只有他能体会流云风如今的心情,上前扶起流云风,轻声说:“大人,十年之前的事,与你何干呢,燕城上下,对大人只有感激。”
其他人哪知流云风下跪之意,见他泪如雨下,以为他是在为死去的将士哀悼,更觉得这位与燕城百姓患难与共的年轻大人性情真挚,虽有丧亲之痛,依然纷纷出言安慰。
流云风看着这一张张关心紧张的陌生面容,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拥戴,这股温暖如阳的心意让体内那股因反噬而来的透骨寒意渐渐消散,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覆了心情。
“各位燕城的父老乡亲,流云风今日当着众将士英魂起誓,有生之年,纵历千辛万难,也必为燕城守城将士洗刷冤屈,为死去的英灵正名!
从今日起,此地将立新的祭英碑!让后世铭记他们为燕城所作的牺牲和奉献,让英灵得以安息!”
亡属们纷纷悲怮大哭,哭声震动天地。
哭声中,流云风纵身一跃,迎风而立,衣衫飘飘,手执铁笔,以全心全灵正楷而书:
“宣仁十年,猡族围城之战,内有奸邪通敌为乱,外有强敌兵临城下,城中将士不惧敌强,奋勇抗击,死伤无数,终免百姓屠戮于外敌之手,邪魔不足道,英灵气可吞,大周有英魂,扬天地正气,浩然长存,此碑可证!”
简短而有力的祭文,字字以文脉之丝,凝聚成上古圣文,环绕于古碑周围,渐渐地收紧。
从古碑之中传出一声不甘的兽吼。
石碑上的圣文因七阶兽灵的反抗而红光大放,显现出「君臣」两个上古圣文来。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上古圣道经义,透着无可辩驳的权威,似乎与流云风所书文字水火不容。
相持之中,流云风心神震动,嘴角竟渗出一丝血迹来。
他眼中寒芒闪过,低喝一声:“诚心实意即为礼,憎恶喜好皆由心,我只忠于自己的内心,忠于美好的希翼!除此之外,任何人休想让我臣服,给我抹去!”
祭文因流云风至真至纯的心意而金光大放。
古碑圣文瞬间被压制,最终破碎成一抹红光,从古碑上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流云风所作祭文,浮现其上。
至纯的心意引动了弥漫在方圆数百米之内的将士英魂,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纷纷聚拢,附于古碑之上。
流云风感受到这股异常之力,心念一动,以文脉侵入古碑之中,整个人陷入了冥静之中。
所有人抬头看着空中一人一碑,只见石碑之中光影来往,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斗。
许久之后,红光终于散去,古碑外层剥落,一只腥红的炎熔兽石雕于古碑下方显现出来,背驼古碑,慢慢地缩小成尺牌般大小。
流云风睁开双眼,眼中闪过若有所悟的神色,伸手抓过古碑,收入干坤衣袖中,飘然落地。
杜三感觉到流云风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裏不同,心知这位年轻大人在刚刚收伏古碑兽灵之时,又有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