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西城军无不恨声痛哭,虽说英勇杀敌无惧死亡,可被自己的友军在背后捅一刀,这样的绝望和悲痛,就算是铁骨铮铮如他们一般的汉子,也难以承受。
胡兴虎目通红,愤然道:“我们投!”
……
离魔族大营数裏外的一处隐蔽山林之中,已看不见魔族的追兵,江涛停止了施展挪移之术,脸露疲惫之色。
“毕竟还是老了。”
他苦笑一声,扶着伤势极重的流云勇靠在一块岩石上。
餵他服下几颗药丸后,也盘膝坐了下来,闭眼恢覆。
挪移之术是他魔族公主妻子所教,这是魔族的功法,适合魔族人强横的身体,对大周修士的体质,每施展一次,都要承受极大的损伤,不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施展。
以他的修为,换作年轻时,施展几次挪移之术,倒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如今年事已高,再加上还携有流云勇,施展挪移之术便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身后传来流云勇的声音:“江将军不往江夏的方向,反而深入魔族腹地,是为了引开魔族元帅,让西城军得以突围吗?”
江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流云勇眼中闪过一丝覆杂神色:“我与江将军素无往来,为何要冒死救我?”
江涛闭目养精畜锐,缓缓说:“流云将军可还记得,三十年前,你曾率一支独军入魔族腹地,袭击魔族后方重镇,放火烧城?”
流云勇楞了一下,眉头皱起,他当然记得,那是他一生之中最引以为傲的一战,那次奇袭八百裏,深入魔族腹地,毁去魔族后方供己和兵械锻造库,为流云孝击退魔族入侵立下赫赫功勋。
也因为那一役,他与魔族守将生死一战,差点战死,伤好之后,修为突飞猛进,晋入见性境,凝炼出勇脉,后以此军功入兵部,直至大将军。
只不过,那场战役,却也有他不愿提及的地方。
“你是当时城中的魔族奴隶?”
江涛点了点头。
流云勇沈默下来,许久才说:“那你更没有理由救我。”
“将军虽舍我们而去,但毕竟是你让我们脱离了魔族的奴役,如今我为将多年,将军当年的难处,我又怎会不理解,将军也许不知,自那之后,我便以将军为榜样,杀敌立功,才有今日的江涛……”
突然间,江涛的声音戛然而止,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插入心臟的金枪,缓缓抬起头,看着手握金枪的流云勇,眼露不解。
“将军这是为何?”
流云勇说:“你死了,东城军便失去了主心骨,江夏也再无可守之军。”
江涛问:“你想让江夏沦陷?”
流云勇看了他一眼,“我本以为你会分兵援防东城,虽能延缓城破的时间,却最终难改城破的结局,没想到你竟会亲自来援救。如此一来,倒省去了不少事,你一死,东城军失去主心,便无守城的可能。”
江涛终于明白流云勇一反常态,倾城而出袭击魔族大营的目的。
若不是流云勇亲口所说,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镇守了江夏西城数十年,虽无功,却也无过的征西大将军,竟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