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吗?五姨娘一年前生了场大病走了,留下妍妹妹,爹爹便将她交给了大娘抚养。”
流云风怒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大娘府中,就病重了,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清楚。”
流云芳犹豫了片刻,一咬牙:“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得许多了,听说妍妹妹到了大娘的府上,经常在大娘面前问起你,问你去了哪裏,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也知道大娘对你退了她侄女婚约的事一起耿耿于怀……”
流云芳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家闺秀,自然不明白这其中原由,继续说:“有些事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大娘因此对她颇不耐烦,那屋裏的下人们又都是看主子脸色做事的。
因此怠慢了妍妹妹也不一定,妍妹妹人小不懂事,哪知道大人们的这些心思,一来二去便被吓出病来了……”
流云风听到这时,怒意直冲眉梢,如点燃的火药桶,随时都要炸开。
流云芳眼显然被流云风这副横眉怒目的模样给吓到了,她没想到眉清目秀的流云风发起怒来,竟也是这般吓人。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裏取出一只小纸鹤,小声说:“这是我上次去大娘府中探望时,妍妹妹交给我的,让我把纸鹤放出去,说你要是回来看到了纸鹤,就会去看她的,可我看上面的文气都散了,已经飞不起来……”
流云风接过纸鹤,见上面还残余着一丝文气,正是他当年为了哄流云妍回去,给她随手折的一只纸鹤,上面有小小的儒术阵式,方圆千米之内放出,会飞回施术者的身边。
若不是流云芳提起,他几乎忘了此事。
纸鹤上的文气消散,显然是被多次放出,导致术式失去了效用。
回想起刚回到府中时,紧锁的屋门前那些小女孩脚印,流云妍一定是数次放出纸鹤不见他回应,偷偷来到他屋裏找他,最终失望而回,眼前浮现出流云妍伤心失望落泪的可怜模样,心中如刀割一般疼痛。
再也顾不上流云芳说些什么,身形一闪,化为一股轻风,朝鸿福夫人的府上掠去……
鸿福夫人府中,两个奴仆脸上捂着布,拿着清淡的饭菜,走向离正屋最远的偏厢房,嘴裏嘀咕着。
“怎么这种倒霉差事总落在咱们头上,听说这病是邪魔上身,会传人的,她那短命的娘不也是得了这种病吗?没撑一年就走了。”
“这几天烧得越发厉害了,嘴裏说的都是糊话,怕是活不长久了,夫人嫌她晦气,巴不得她早死呢,还请了驱邪的法师来,准备做场法事去去邪。”
进了屋,屋裏简陋,清冷潮湿,咳嗽声不断,却连个除湿去寒的炭火盆子都没有。
床榻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捂着一张单薄的被子,瑟瑟发抖,嘴裏不时地念叨着“风哥哥,羞玉姐姐,胜武,你们在哪儿,妍儿想你们……”
两个奴仆进了门,一脸嫌弃地走到床榻边,一人扶起小女孩,粗鲁厌烦地撬开她的嘴,一人舀起一勺滚烫的饭菜便往她嘴裏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