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大将军冯浪。
大周朝威名赫赫的八位大将齐聚于此,立于斩魔关外亲近筑造的城寨楼臺之上,眺望着玉京城的方向。
光是八位大将身上无形之中散发出的血腥威杀之气,已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八位大将军之中,数江涛资历最深,军功最厚,成帝钦点他为此次武官之试的主考。
年仅六十,却满头白发的江涛,脸上已有苍老之色,不时也咳上几次,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不禁让其余几位大将军都暗自揣测他还到底能活上几年。
洪涛之名,军中人尽皆知,与魔族征战多年,他的身上伤痕累累,潜能耗尽,早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态,盼他死的人,都在猜他到底还能撑多久,谁知这一撑就是数十年。
八位大将军之中,江涛是唯一一个贫贱下民出身,却做到一等镇边侯爵的传奇人物。
江涛的存在,让其他将军的光芒都黯然失色。
“江将军,听说你一年前与魔族大将交手,伤了心臟,差点丢了性命,不知现在可有好些?”
江涛微笑说:“有劳南海侯关心,魔族侵我大周的贼心一日不死,洪某便一日不敢懈怠,更不敢早死。”
流云耀道:“江将军年事已高,实在不必过于操劳,激流勇退何尝不能成就你的美名,您若出点什么意外,江夏沦陷,大周江山近半都要被魔族铁蹄践踏,您可就成了大周的千古罪人。”
“南海侯多虑了,洪某就算现在死了,手下儿郎们也足以将魔族崽子挡在国门之外,倒是听说近年来南海诸蛮族闹得厉害,南海侯不在南海,那些蛮族便不服管束,看来这海州真是一刻也少不了你南海侯啊。”
江涛脸上带着笑容,话裏话外却都刺中流云耀所镇守的海州癥结,也暗讽他手下无能将。
身后几位大将军见这两人刚见面就斗起了嘴,心中乐开了花。
他们这些驻边大将,手握重兵,历来是被帝王猜忌的对象,稍有不慎,被人抓住把柄,联合党同,一起上奏,三人成虎之下,帝王就算圣明,也会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轻则撤换,重则有牢狱之灾,丢了性命。
想要在军中立足,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附于京城中某个名门望族,有他们在圣上面前维护几句,也比墻倒众人推要强上许多。
这个江涛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朝中无人,已经数次被推上断头臺。
若非有统兵之才,再加上江夏几次告急,圣上早已将他斩首示众。
如今江涛在民间的声望,远远超过了在场的将军,自然也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们这些将军,一方面忌惮江涛的声望,一方面又希望江涛的声望越高越好。
因为有江涛的存在,他们这些在边疆闷声发财的军阀们自然也就安全多了,他们巴不得江涛跟流云世家杠起来呢。
可惜江涛似乎并没有要让流云耀难堪的意思,话音一转:“听说这次殿试,南海侯的两位弟弟也参加了,而且在第一场中仅以一粒玉子之差分别夺得一二名,想必是因为南海侯你这样一个哥哥作表率,才让弟弟们奋发图强,流云世家果然是名门之后,相国大人虎父无犬子。”
江涛此言一出,流云耀阴沈的脸色登时舒缓了许多,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几个大将军暗嘆可惜,也不由地暗自佩服江涛这老狐貍攻守兼备的话术,面对流云耀这个后辈的咄咄逼人,他不但几句话化解反击,也让争论适时而止,论对局面的掌控,在场的大将军只怕无一人能及。
江涛却像是与人聊了几句家常,浑然不挂于心,指着远处骑尘飞扬处,嘆道:“看来这一次殿试,百家门第学子都是卯足了劲,我活了快六十岁,也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兽骑。”
大将们也都收起了各自的心思,朝江涛所指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