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中,人群之中的流云风盯着这玉碑前的无常书生,眼中闪过一道杀机凛然的寒光。
那无常书生若有所感,睁开眼,起身回到仕子人群之中,回头朝流云风看了一眼,嘴角一扬,哭脸更加沮丧,笑脸却笑靥如花,越发显得可怖起来。
立于流云风身侧的亿心小声说了一句:“风兄就算与此人有怨隙,也请殿试之后再作打算,圣上早已下旨,殿试期间私斗,将立刻失去参试资格问罪查办,得不偿失。”
流云风收回目光,恢覆了平常模样,“多谢亿兄提醒。”
这时,搬山用从人群中走出,进入状元亭。
白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呈现出「无为不争」四字,这是目前无止显化最多的状元笔迹。
各仕子轮番上阵,最终轮到流云嘉时,已过去数个时辰。
流云嘉早已按捺不住,抢先奔出,掠入状元亭,手中金光一闪,金笔握于手中,在玉碑之上书写「情意仁义智勇忠孝」八个上古圣文,对应的正是儒门文脉八支。
字迹苍劲有力,颇有古风。
笔触刚收,白玉碑便震动起来,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白光,直径数尺的光柱直冲天际,炸开了云层,在空中显现出同样的「情意仁义智勇忠孝」八个圣文来。
众臣脸露震惊之色,一人道:“果然不愧为左相国嫡子,有乃父之风,此八字已得左相国当年中状元之后所着《忠孝註疏》精要,虽欠些火候,但对儒门八脉的揣摩,只怕儒门年轻弟子之中,除了南海侯,已无人能出其右。”
“八字笔迹,引左相国所题状元碑字迹共鸣,可谓是子承父志,可喜可贺。”
流云孝脸上并无一丝欢喜之色,一如往常,威严淡漠,冷哼一声:“仗外物之利,又有什么可得意的。”
亭中流云嘉闻言,浑身一颤,有些惊慌,竟无以为续,八字过后,便收回了笔,失魂落魄般回到人群之中,神情忐忑不安,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男童亿心飞身掠入亭中,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抵在玉碑之上,口中念念有词,白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呈现出一个「谎」字。
其中字义,只可意会,不能言传,文官之中,对此状元笔迹有所感,嘆道:
“以谎言治国,虽说荒谬,却也不失为一可行之法,人终其一生被蒙蔽在美好的谎言之中,带着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希望积极生活,也总比知道残酷真相,惶惶不可终日,自暴自弃要强上许多,人心若安稳,谎言未必不能成真。”
“这孩童便是名震京城的圣子亿心吧,听说在第一轮的时候便以出色的纵横言术哄逗百姓开心,得玉子近百,难怪会得出这以谎治国的奇思怪想来。”
亿心回到众仕子中,神色如常,朝流云风一笑:“静观风兄高艺。”
亭中只剩流云风和卖炭老翁两人,流云风转头望向卖炭老翁,笑问:“老大爷,是您还是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