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兽,在玉京城外几十裏的山路上急驰狂奔。
当这一人一兽登上千米高的险峰,远远看见一座险峰石臺上的一座孤坟时,浑身冒着闪电的蓝鳞兽突然如受惊一般,急停剎住四蹄,高高立起,几乎将背后的葛衣青年给甩下背去。
自从这闪雷兽在燕城外的雷池之中吸收大量雷霆之力后,已接近五阶魔兽的实力,就算是知行境的高手,也未必能奈它何。
这还是第一次还没有靠近对方,就被对方气场惊住。
只见高山孤坟前,一个傲然伟岸的身躯,立于碑前,望着碑上题字,一动不动。
雨水打在他身上,却隐隐被一层无形之气所阻挡,从一侧滑走,衣物滴水不沾。
他眼神温柔似水,看着碑上林栖凤三个字,露出从未有过的深情。
葛衣青年稳住身形,眼中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若不是对方还是几天前从朝堂之中脱去官服后的模样,谁又能相信,这个身材伟岸,两鬓斑白。
如同一夜之间老去十岁的俊朗男子,竟是曾经叱咤风云,权倾朝野,掌握数百万人生杀大权的左相国流云孝。
此时的流云孝哪还有手握十万兵,一言定江山的坚毅气魄,倒像是一个情场失意,追悔莫及的落魄男子。
听见蹄声,他头也没回,轻声道:“我等你很久了。”
声音不大,在雨声和雷声中,却清晰地传入葛衣青年的耳中。
葛衣青年从容自若,翻身下骑,走到林栖凤坟前,说:“孩儿来替母亲更名。”
也不去看流云孝,伸出一手,以指作剑,将墓碑之上「贱妾」两字,生生抹去。
贱妾两字被抹除的瞬间,字迹之中射出一股凌厉至极的文气,直攻葛衣青年的身心,葛衣青年被击退数尺,口中渗出一丝鲜血。
流云孝一动不动,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
葛衣青年跪地朝墓碑一拜:“母亲,从今日起,你便恢覆了自由之身,不再受名份所累。”
流云孝看着葛衣青年,眼中闪烁着缅怀之色:“你真的很像栖凤,连性子都一模一样。”
葛衣青年起身抬头,“父亲若没有别的吩咐,孩儿告退。”
流云孝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说:“三年前你曾问我,到底有没有过娶你母亲为正妻的念头。”
葛衣青年停下脚步。
流云孝此时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看着林栖凤的墓碑,眼中闪烁着罕见的缅怀之色。
“与你母亲相识那年,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随成帝一起贬入海州,在南海征战诸蛮中,我兵败落水,随水飘流到一处世外荒岛上,浑身脱水濒死之际,她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出现在我的面前……”
“只是一眼,我便认定,她是我此生非娶不可的女人。”
“她本是林中鸾凤,自由自在,是我负了她,你恨我也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