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挽回民心
成帝皱眉,望向流云忠:“可有此事?”
流云忠神色一变,“回陛下,天钟三响面见天子,这是左相国定下的规矩,便是权贵子弟,撞响区区一次,也只能交由刑部审讯。”
这时,流云风突然插言道:“据臣所知,当年秦潮撞钟一案,也是经由钟规大人审议,如今秦潮已是江夏东城军一名军乐师,立下赫赫战功,实为我大周之良臣。”
吴庸朝流云风投以感激的眼神,此时的他已将功名置之度外,心境也随之发生剧变,如脱胎换骨一般,气势陡变,不再畏缩,连容貌都仿佛年轻了十年,辅以百乐门的音声之学,话语之中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韵律,比之纵横言术更有几分浸润人心的魔力,使人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
“若非陛下开恩,创自古之新科,臣毅然辞去职务,争得一等进士出身,才有这朝见天子的机会,然臣却发现,二等进士出身同期世家子弟,个个官居要职,臣一等出身,却依旧待职,非臣不忿,实是风侍郎所言,臣有所感而发,若有半句虚言,愿除去此身官服,从今归隐乡田,不再为官。”
此言慷慨激愤令人动容,又引来数位新科进士出言附议。
成帝朝鸿福广望向:“吏部尚书,今科进士任职是由谁拟定?”
鸿福广躬身道:“二等进士出身职务是由臣与两位侍郎共同拟定。”
“吴助教所言可属实?”
“职务安排皆以才能特长为准则拟定,非有意排挤寒门子弟。”
“朕只问你,是否有吴大人所言之事?”
鸿福广冷汗直流,却不敢隐瞒,点了点头:“可能确有个别能力极为出众者,安排了要职。”
成帝冷然道:“朕看你这个吏部尚书别干了,贬为七品,出京历练去吧,若无政绩,也不用再回京城。”
鸿福广闻言如遭雷轰,瘫然倒地,嘴裏嚷着「圣上开恩」,被两边廷卫拖了出去。
百官目睹此景,一时噤若寒蝉。
成帝转头望向吴庸,“朕升任你为正五品国子学博,兼皇卫军战乐师,至于你与风侍郎所提到的秦潮,官升两级,为七品都乐。”
吴庸激动得泪流满面,拜倒在地:“臣叩谢圣恩。有吴庸开此先例,朝堂之中,渐渐有了另一种声音,都是那些位卑言轻,很少在朝堂上进言的六品小官,他们为数众多,排在大殿最末之处,上朝百次也未必能在圣上跟前说上一句。
他们大多二等进士出身,在朝中无靠山无背景,若不依附权贵,想要向上升迁,难比登天。
流云风石破天惊的数言进策,如同在暗流汹涌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顿时让平静的湖面激起了阵阵波涛。
这些寒门官员压抑已久,流云风所言,正是他们心中所怨,生出一股莫名的激愤和勇气来,所有的积怨瞬间爆发,纷纷越过顶头上司,将自己为官多年所闻所见,一一陈述,虽未明言讚同流云风之语,但所言所述,无不在附议流云风进言。
五品以下寒门官员激动万分,纷纷进言寒门子弟升迁之难,上司独吞功劳,以至真正劳苦功高的人原地踏步,不得升迁。
一时间,朝堂之中分成了两大阵营,久不得志的五品以下寒门官员,与五品以上的世家子弟官员,互相指责,原本肃静威严朝堂变得如同市集一般,你来我往,争辩不休。
正当不可开交之时,成帝突然打断了群臣激辩,转头望向一旁独坐不语的搬山翁,问:“依相国之见,风侍郎所献之策可行否?”
搬山翁笑道:“回陛下,老臣以为,可行不可行,总得在行过方知,若行,则有一半行,一半不行,若不行,则全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