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流云风神情自若,真诚而自信。
想起刚刚在角斗场上,他一刀劈斩六阶魔兽的神勇,心想若是这个人带领他们的话,也许真的还有活着回到故土的那一天。
众人眼中闪烁着泪光,心生久违的斗志,昂首挺胸,朝流云风敬了个中正刚劲的军礼,“愿誓死追随大人!”
……
“将你们这些年在魔国所知道的,事无巨细,全部呈报给我,在下一次角斗赛之前,我要掌握喀城各家角斗场的情报。”
众将士听着这熟悉的号令,仿佛回到了三年前,流云勇一声令下,将性命交托,奋勇拼杀的日子,身体裏那股早已冷却的热血,再一次沸腾。
”这个人,真的可信吗?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地牢的角落裏传来,所有人齐望向角落。
只见一个四肢全无,满头灰发的中年儒生,躺在角落裏,身上穿着一件早已残破不堪的灰色儒衣。
他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未老先衰的脸,盯着流云风:“八年不见,没想到你竟成长至此,老天何其不公,让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占尽气运。”
流云风眉头一皱,“你是?”
“风少爷自然不会记得当年在江夏将军府中的一名小小管事。”
说着,突然从手掌心中掷出一道流光,直刺流云风胸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西城军将士无不大吃一惊,阻止却已然来不及,流光击中流云风胸口,发出当地一声,有如金属碰撞,箭尾嗡嗡振动。
竟是一支忠骨之箭。
流云风一动不动,既不躲避,也不还击。
残疾儒生眼中闪烁着覆杂的光芒,“你就是凭这副身体,斩了六阶魔兽?”
西城军将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挡在流云风身前,朝残疾中年喝道:“王管事,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们的性命全赖大人才得以保全,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假!”
残疾儒生手中文气一闪而没,神情覆杂地盯着流云风:“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射你?”
流云风点了点头:“我替我父亲和四叔,受你这一箭!”
残疾儒生闻言,泪流满面,仰天长嘆:“三万条热血将士的性命啊,就这么白白地送了!”
这残疾儒生正是当年流云勇府中一名管事,当年无意间目睹流云勇古碑法器上「儒行」二字,有所感悟,境界一日千裏,成为了西城军中一名甲胄校尉。
当年随流云勇一同杀出西城,目睹西城军全军覆没的那一刻,他终于想明白了当年从京城送来的那封信笺上所写「万事具备只欠西风」八个苍劲大字的含义。
在魔国三年,他无时无刻不活在痛苦之中,他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永远也无法将事情的真想告诉身边这些付出了性命保家卫国,至死无悔的热血将士。
那个被他们视为信仰和精神图腾的征西大将军,为一己私欲一家之兴盛,亲手将他们送进了炼狱。
这样残酷的真相,没有一个人能承受。
流云风沈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