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穿着深灰色作训服的人在矿坑入口前的碎石地上站成了几排。
他们的目光落在训练场中央那辆刚完成改装的装甲车上。
履带是新换的，橡胶块上的模压纹路还没有磨平。
车体上部加装的遥控机械臂收拢在车顶，裸露的钛合金关节表面涂了一层薄薄的防腐油脂，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暗银色的微光。
这辆车来自宁州西郊那家工程车辆改装厂，刘泽三个月前用钢印控制了整个厂，从厂长到焊工到质检员，全厂几十号人每天两班倒，把退役装甲底盘改成了能在粉红世界那片会动的苔藓上碾过去的全密闭履带式运输车。
十辆。备件冗余百分之三十。
车体正面的焊接线还没有打磨，焊缝边缘留着几道极细的蓝色氧化痕。两班倒的焊工在密闭车体内部作业时吸入了过量的焊接烟尘，先后有几个人出现了咳喘，但没有一个人请假，钢印让他们誓死效忠，包括无视自己的身体。
上个月一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焊工在焊完最后一批车体后甚至被送进了急诊。
紧挨着这辆车还停着多辆相同规格的装甲车，一字排开，每条履带都是新的。
老潘吹了哨子让所有人立正，然后把铜哨从嘴里取下，转身向刘泽点了一下头。
刘泽从队列侧面走出来。他没有穿作训服，还是平时那件灰外套，领口翻得整整齐齐。
他站到装甲车前面，目光从排头扫到排尾。这些人的大脑里都嵌着同一道钢印，誓死效忠刘泽，以完成任务为最高指令。但钢印不替他们开车，不替他们拧螺丝，不替他们在正压防护服失效的那几秒钟里做出正确的判断。
钢印只确保他们不会逃跑。剩下的全得靠他们自己。
老潘，在新疆开了十年坦克，退役后在工地上开了几年挖掘机，被刘泽通过一家钢印控制的猎头公司从湖北一家机械厂挖过来的。
张工，搞机械工程的，以前在深圳一家无人机公司做飞控算法，被同一个猎头公司从大疆的面试候补名单上截了胡。
李医生，在宁州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干了十几年，猎头用三倍薪水和一份他永远看不懂的保密协议把他签下来的。
通讯工程师小高，以前在移动公司做基站维护，猎头从他前同事的朋友圈里翻出了他的联系方式。炊事班老冯，退伍老兵，老潘介绍的，钢印植入那天他正在炒一锅糖色，植入完以后接着把糖色炒完了，颜色比平时还均匀。
几十个队员，每一个人的简历都是同一家猎头公司筛选的，每一个人的面试都是小薇亲自做的，每一个人的大脑里都嵌着同一道指令。他们的编号牌别在胸口，字迹有粗有细，是各人自己写的。
周启年站在队列侧面的工棚门口，手里拿着那份采购清单的复印件。
他是这家猎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泽给了他资金，他用钢印找到了猎头公司的法人代表，法人代表又用钢印控制了手下几名高级猎头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