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其他 > 穿越者大联盟 >

第353章 地壳之下的硅基文明

章节目录

  探索队带回来的储存器解码跑完的时候,刘泽正在倒第二杯茶。

  进度条灭了,屏幕跳出几百条条目,竖着排。

  他点开第一条。

  硅基文明的行星数据。

  四倍地球质量,地表温度四百多度。大气是二氧化碳和硫化氢的混合体,没有游离氧。

  地壳换算厚度超过两千公里。

  两千公里。

  地球最深的钻井打了十二公里,钻头就熔了。

  十二公里和两千公里,这个对比让刘泽在椅子上停了片刻。那是岩石压着岩石,压了几十亿年的厚度。

  时间在这里不是流逝的河,是沉积的岩。

  每一层都压着比前一层更古老的时间。

  往下翻。

  地壳不是实心的,两千公里岩壳底下是空的。

  一个球形空腔,半径三千公里出头。洞壁温度两千多度。腔体内是液态金属和硅酸盐熔浆,被行星自转带着缓慢流动,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止。

  硅基文明的全部世界就是这个洞。天是头顶的石头。太阳是熔浆面上那层暗红的反光,永远不升也不落,就那样挂在地平线的每一个方向。

  他把剖面图关了,点开下一条。

  我们是机械生命。肌肉和骨骼是金属,大脑是超高集成度的芯片晶体,血液是电流和磁场。没有人制造我们。

  全是自然演化。

  放射性作用下,岩体上偶然形成PN结,硅基文明的第一粒种子。

  刘泽在这一行上停了片刻。

  人类的第一粒种子是什么?是氨基酸在原始汤里偶然折叠成的蛋白质?还是闪电劈进海水时撞出的那串核苷酸链?而这里,第一粒种子是一块偶然形成的晶体,在岩层深处被放射性轰击了几万年,出现了一个连它的制造者都不会意识到的结构:一个能单向导通电流的界面。

  从单晶体等价物到多晶体协作体,几十亿年。

  但刘泽知道,在“单晶体等价物“和“多晶体协作体“之间,隔着一场比人类进化史更漫长、更残酷的竞争。

  最初的硅基生命体只是岩层里一些随机形成的晶体簇。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感官,只有一种纯物理层面的倾向:能量最低的方向就是它们“想要“的方向。电流通过时晶格排列会微调,让下一次电流通过更容易。这不能叫记忆,但已经是最原始的印记。

  竞争从第一簇晶体偶然吞噬了第二簇晶体开始。

  在高温高压的岩层深处,两个晶体簇相邻生长。它们的晶格结构不一样,界面处产生了电势差。电流从结构更规则的一侧流向更不规则的一侧,把后者的原子一层一层拆解下来,重新排列到前者自己的晶格末端。

  这不是捕食,捕食需要嘴、需要神经系统、需要欲望。

  这只是两块晶体之间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必然结果。

  但结果等同于捕食:一块晶体在生长,另一块在消失。

  被拆解的一方并不甘心消失,如果“不甘心“这个词可以用在没有神经的东西上的话。它的晶格在拆解过程中产生应力,会沿着电势梯度反向生长出更密实的结构。

  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两块晶体在肉眼不可见的尺度上互相“撕咬“,一方拆解对方,另一方调整结构抵御拆解。最终活下来的那一块,晶格排列比死去的那一块更致密,电流通路更高效,对外界电信号的响应更灵敏。

  这就是硅基生命体最原始的进化方式:吞并。不是用牙齿咬碎,不是在胃液里消化,而是用晶格层面的电子力把对手的原子一颗一颗夺过来,重新组装到自己身上。

  这个过程在几十亿年里不断重复。单晶体变成了多晶体协作体。协作体内部的晶畴之间开始互相传递电信号,不是为了思考,只是因为在无数次的吞并与反吞并中,那些“学会“了互相配合的晶畴比那些各自为战的晶畴活得更久。

  合作不是道德选择,是生存博弈的均衡解。

  又过了不知多少纪元。协作体大到一定程度,内部的晶畴分化出了不同的功能。一些专门接收外部电磁信号,一些专门储存电荷,一些专门在应力下调整结构,这成了最原始的感官、记忆和运动。硅基生命体就这样从岩层里的偶然现象变成了真正的生命形式。

  它们没有细胞膜,没有线粒体,没有DNA。

  它们的“细胞壁“是晶界,“基因“是晶格缺陷的排列方式,“新陈代谢“是电流驱动的原子迁移。

  没有人制造他们。全是自然演化。

  刘泽把这一段又看了一遍。

  几万亿亿个硅基生命体在几十亿年里死去,晶格被拆散,原子被重组,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活下来的那一支,最后走到了仰望宇宙这一步。虽然他们并没有仰望这个能力。

  张工把热力模拟加速了上万倍。屏幕上几千个晶体节点被粗细不一的应力线连成一个立体网,信息流在网络里慢吞吞地来回涌。

  一个念头走完一圈的时间比人类整部文明史还长。

  几千年传一个信号,张工说。

  刘泽没有接话。他往下翻。

  我们的第一套宇宙模型叫密实宇宙论。宇宙就两块:一块是脚下半径三千公里的球形空间,另一块是包裹这空间的岩层。岩层在各个方向上无限延伸。不排除无限岩层中还有其他空泡的可能。这个可能构成了以后探险的全部动力。

  早在远古时代就有人往岩层里挖了。挖隧道,找别的空泡。关于远方的空泡产生了无数神话。那些神话在无数次代硅基生命体之间缓慢传递,像应力波在岩层深处衰减,但从未消失。

  但元老院禁止隧洞探险。理由很现实:我们没有你们那么大的空间。生存空间半径三千公里,挖出来的碎石堆在地核里,堆满就没有了。

  探险者的容身之所是一个小型掘进舱,他们叫它钻舱。舱体向前挖,碎石往舱尾排,排回地核空间。如果钻舱回不来,排出来的碎石就永久占掉了等体积的一块生存空间。所以探险者还有一个名字:空间偷窃者。

  钻舱探险非常艰苦。那时没有掘进机,靠挖掘手拿简单工具在岩层里一厘米一厘米地啃。一个仅能容身的小洞,机器一样重复同一个动作,在一片漆黑里追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东西。返回一般顺着已挖松的来路走,相对容易。但总有人越过安全折返点,继续往前。体力不够了,食物吃完了。钻舱变成坟墓。

  张工在食物这个词上扫了一眼。

  译文下面有条银塔的脚注:原词在应力编码中兼有“身体储备“与“可拆解组件“两重含义。

  他没有点开。有些含义不需要点开也能懂。在那种地方,在几千公里深的岩层里,在没有任何外来补给的黑洞中,所谓食物就是你身边还能拆的东西。硅基生命体从远古的晶格吞并中继承下来的本能,拆解、重组、吸收,在那个时刻重新被激活了。只不过这一次,被拆解的是同伴的电路和骨架。

  往下翻。

  钻舱纪元五六万年的一天。换算过来,按你们的时间,几千年前。岩壳上方破了一个小洞,碎岩喷出来,在暗红的天光下像撒了一把灰。

  驻守的士兵飞过去,发现是一艘钻舱。出发八年了,没有人想到它还能回来。

  这艘钻舱叫裂晶号。在岩层里走了两百公里,创造了返回记录。出发时上面有二十个硅基生命体,回来只剩一个。剩下的都被他吃掉当补给了。

  这种把同伴当补给的方式,是早期地层探险效率最高的生存策略。

  在文明早期的岩层深处,道德和温度都是奢侈品。

  唯一硬通的货币是能不能继续往前。

  这人按律法要处死。行刑广场上挤了几十万个硅基生命体。就在短路的电火花要点燃的那一刻,世界科学院公布了一个发现:裂晶号带回来的岩样,密度沿着航行的方向在递减。

  起初大家以为是偶然经过了一段不均匀岩层。但之后一个世纪里,多艘钻舱往不同方向深入,带回来的岩样全都指向同一件事:无论往哪个方向,岩石密度都在向外递减。递减率基本一致。

  这动摇了密实宇宙论。

  按测得的递减率外推,密度降到零的距离是三万公里左右。

  旧理论的拥护者推了一个补丁版本:密度的递减只是因为地核外面包裹着一层疏松球壳。他们算出来壳厚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被打穿了,密度还在降。又说之前算错了,该是五百公里。五百公里又被打穿了。再改口,一千五百公里。

  刘泽在屏幕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不是数学,不是地质,是人性。在任何一个文明里,旧世界的捍卫者都会把补丁打到最后一刻,直到事实像钻舱一样把每一层补丁都凿穿。

  后来一个发现把这理论彻底埋了。

  刘泽翻到一张三维航行图。一艘钻舱在岩层里留了一条蜿蜒的轨迹。图下面是日志,时间换算过来大约在裂晶号返航两百年之后。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嫁给前夫他爹 乱世权谋 叶凝欢权少承 师尊你节CAo掉了 穿越到古代和外星人斗智斗勇 恶魔吻上瘾:甜心,抱一抱 周周之念 扑鹿 开局和漂亮女主播奔现 顾辰凌美雪 奶狗攻他茶香四溢 我家的秋爷 国运:扮演一念神魔,队友白月魁 反派大佬黑化倒计时,宿主快拯救 形容我最爱的你 绝世兵王陈阳苏嫣然 食戟之田中秋 宝贝乖我低头,傅先生他温柔甜哄 三国之云台 八零年代做大佬[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