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升起了一弯月亮,微微的风吹着,带着春天特有的甜香,虫鸣声四起,偶尔还有青蛙的叫声。
村口柳瑞芳和柳瑞丰的老婆早就在迎着了,看到几人这一对子东西,都有些惊讶。
“今天是邪门儿了,想想俺都出一身冷汗,要不是憨娃,这几个娃咋办啊”柳瑞丰回去对着惊讶的一家人说了下事情,虽然对于收获很欣喜,却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柳瑞芳的反应就是抱着小八和程苏双手合十念着。
“这不是都没事儿吗?俺看这是好事儿,今儿晚上就看俺的厨艺了”柳瑞丰的老婆挽起袖子就开始拾掇那些东西了。
晚上的饭除了早就做好的米饭,肉丝炒土豆,炒鸡蛋,又加了一盆红烧野兔,几个小孩几乎是边流口水边吃的。
当天晚上,柳瑞丰和俩大点的儿子将狼剥了皮,烧了一大锅热水,给那野猪脱毛解剖了。
第二天柳瑞丰就拉着狼肉,狼皮,猪肉到镇子上去卖了。猪肉在这个时候一斤才一块一毛钱,那只猪有将近二百斤,卖了二百多块,狼肉卖了五十块,狼皮竟然意外的卖了三百多块。在八十年代,这狼还不是保护动物,山裏面的狼虽然不多,却也不少见,程苏也白担心了。
柳瑞丰回来就把这些钱都给了柳瑞芳分配。这么多钱,还真是一大笔巨款,柳瑞芳一时有些意外,将卖猪肉的钱硬是给了柳瑞丰一多半儿,将卖了狼的钱都要给二憨。在程苏的瞪眼下,二憨当然没有要拿钱,也不知道是老鬼还是二憨说的话,只说让柳瑞芳拿着,给卖好吃的给他。
程苏看着俩人的作为,说不感动是假的,想着自己家的人果然就是好啊。她还怕柳家分的少了,柳瑞丰的老婆有什么异议,那时二憨将狼打倒,可是救了一众小孩的,柳瑞丰的老婆对这个分配是一点也没有意见。程苏觉得自己被苗翠莲弄的有些判断错误了,想想也算正常,没谁都像苗翠莲一样,见什么都想捞到自己手裏的…
45、农忙
“这钱,你自己留好,给孩子们放着,救救急,别给伯正知道了”柳瑞丰的老婆在柳瑞芳要走时,悄声叮嘱道。
“俺省的,伯正就是个憨的,俺们家也只有看起来榨不出一点儿东西时才不让人沾了便宜去…”柳瑞芳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自个儿嫂子的手。
“哎,你们家真是操心死个人,你没出门子那几年,也算是没人敢得罪的,这几年也生不了气了,这个家就没个撑得起门户的人,就给人欺负去了…”
“嫂子你也别担心了,俺们这搬了家,也算是清静了,你啥时候空了,就去转转”
俩人也没说几句,柳瑞芳就提着包袱赶了上去。
在柳塬村住了十几天,程伯正就骑自行车来接他们了。新房子已经拾掇好了,家具什么都搬好摆正了,他们回去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期间柳瑞丰也没敢再带小的们进山了,几人就在村子不远的河边瞎玩儿。程苏临走时给柳家的瓮裏加了空间水,还留了两大筐水果蔬菜,也不知道他们见到这有什么反应,肯定不会像柳瑞芳那样以为是竈神显灵的,到底是什么反应程苏也管不了了,反正和她无关,她都已经走了…
柳瑞芳现在手裏有四百多块,程苏对于程家之后一段时间内的日子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搬到新家后,程伯正在后院儿盖了猪圈,买了两只猪仔放了进去。现在每天小七和小四小五放学回来都会顺便拔些猪草回来。
新的家因为没有程苏的参与,完全还和以前一样的布置,只是新了很多。一排瓦房,外面的房檐下一边搭建了竈臺,房子的一角搭建了厨房。竈臺连接着裏屋的土炕,在煮饭时土炕就会热,夏天时会用隔板挡起来,冬天时放开,每天只要做饭炕都是热的。地面就是压平的土地,扫地时都要洒水才不会灰尘乱飞。有四间卧室,加一个客厅,敞亮了很多。程苏和小八还是柳瑞芳和程伯正一起睡,几个女孩子就把剩下的三间房给分了,一间住两人,也松快了些。
回到程家后不久就开始春种了,种各种菜,豆类,玉米等,全家都陷入了忙碌中。
程家的前后院子还有很多空地,都种上了菜,有青菜,豆角,辣椒,西红柿,南瓜这些。程苏给这些菜浇上了稀释后的醴泉水,使这些菜长势很好。
家裏为了照看小孩把小八和程苏都带到地头,让他们自己玩儿。
在地裏栽种例如茄子辣椒苗时都要浇水。程苏和小八也想帮忙,就拿了用小葫芦剖开成两半做成的瓢舀水浇苗,程苏每次都是混着普通的水和一点点醴泉水浇上去,相对家裏的稍微少点。
空间裏除了醴泉眼,还有一个巨大储水池,据老鬼说,这是他用来存储外面的普通水的,在柳塬村的时候,程苏就
将这个蓄水池灌满了水。
所以程苏浇水的时候一瓢水可以浇老半天,也不用回去舀。结果按照经验浇完那些菜起码需要两大桶水的,这次他们只拉了一次水就浇完了。程伯正还特意查看了下,怕小孩子们省事儿没浇好,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西红柿已经在架子上结了绿色的果实,慢慢开始转红了,辣椒,茄子,冬瓜,南瓜这些也都结果了。
因为有了稀释后的醴泉水的作用,程家院子裏的菜,在别家还是花期的时候就开始结果了,家裏人提前吃到了新鲜的蔬菜。程苏也趁机在摘那些菜时,添加点空间裏长的。院子裏的菜因为经常有人管,浇水施肥都很勤,长势好大家都只有欣喜,但让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怀疑了。
自留地裏的菜长势虽然没院子裏的好,却也是比别家的都早结果的。那片自留地有个草棚子,在菜和水果都长出来后,程伯正就呆了虎子住在地裏了。这也是司空见惯的,因为到了将近夏天,地裏的东西都快熟的时候,小孩子们便变身成偷菜偷果子的高手,转战于各个地裏,去打探,哪家有好的,可都是门儿清的。
春夏季节吃的东西渐渐多了,村子裏的生活也变的丰富多彩。
麦子快熟的时候,小八和狗蛋儿带着程苏去麦子地裏吃嫩嫩的麦籽儿,还有绿色的带着草香和甜味儿的麦秆儿,有时候他们会拽上一把回去烤了,将焦黄的籽儿搓出来吃,香喷喷又带着丝甜,麦芽糖的味道。累的时候,他们也会在麦地裏躺着看蓝洼洼的天。日子过的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自在,悠闲,无忧无虑。
事实证明狗蛋儿也属于那群偷菜偷果子高手团中的一员,每每都能给程苏和小八带来吃一口就酸的口水直流的杏子,涩巴巴的苹果,还有硬邦邦没有什么味道的桃子等。
村子裏有棵非常古老的桑树,到了这个季节,树下总是一大群小孩在捡桑葚吃,他们几个也时常加入其中,也不怕臟,捡了立即就塞嘴巴裏吃了,往往都是在回家后牙齿嘴巴都变成黑紫色。
六月初的时候,整个山河县城进入了热火朝天的收麦时节。
村子的小学都放了麦假,连中学都放麦假了,有十五天,都让回去帮忙了。麦假裏还有麦假任务,四年级以上的每人都要拾麦穗儿,开学了要交给学校十斤麦籽儿。
这个时候什么都是人工的,成片的麦子被人们用镰刀一刀一刀的割下来,又一车车的拉会打麦的场子裏,麦籽儿都是用大黄牛套了巨大的圆柱体石头压出来的。在搬麦秆儿到架子车上,拉麦子的过程中,总会有遗漏,这时候就会有小孩子们去捡掉落的麦穗儿了。
决定去收麦这天,程家除了小七小五小四其余人早上天没亮就出发了。
不论是割断的麦茬儿还是麦穗本身,都很扎人,尤其是麦芒沾到皮肤上,痒的很,挠多了在汗水作用下就会引起皮肤病。所以要干活的人出去时标准装备就是长衣长裤,布鞋,一顶用麦稭秆编的草帽,一条搭在脖子上的毛巾。
程伯正拉着架子车,拉着几把镰刀,几条麻绳,外带一壶水和一个水碗。一群人趁着黎明的光亮,朝露向着金黄的麦田出发。
早上程苏是被小四捏醒的,几人就等着她起来,吃过饭一起去地裏呢。吃过饭,几个小孩换了长衫长裤,因为没有多余的草帽了,就顶着大的梧桐叶,带着一壶水出发了。水壶裏的水,裏面加了降暑的甘草和胖大海,当然还有空间裏的醴泉水。
六月的天气已经是火辣辣的热了,太阳毫不留情的炙烤着大地,那地皮儿上看着总好像冒着气一样,偶尔吹的风也是热的。土路上车辙和脚印迭加着,偶尔还会出现蛇横穿马路有些光滑的印记。广阔的田野裏,金黄的麦田裏到处都是埋首苦干的人。
程苏记事起,联合收割机就已经普及了,那时人们就只用带着口袋将联合收割机提取出的麦籽儿装进去再运回家晒就万事大吉了。现在到了地裏,看到太阳下,人们挥着镰刀的场景,就被震撼到了。
几人到了地裏就要去帮忙,因为之前都在割麦子,已经一堆堆的积攒下来了,他们来了就要去抱麦子到地头的架子车上。
“在地头树下凉着去,别添乱,长大了有你们做的”柳瑞芳看见程苏和小八也在呼哧呼哧的抱着麦秆儿,连忙呵他们去地头。
程苏和小八都不干,被柳瑞芳一手提溜了一个扔到了地头,地裏有麦茬,这小一点的,肉皮嫩,没经验,可不是一戳一个窟窿,柳瑞芳可不想这边还没忙完这边就有孩子哭叫了。
程苏和小八只有在地头的梧桐树下,给他们倒水凉着。
因为怕下雨要赶时间收麦子,排队打麦子,人们都是加班加点的赶着,有时连夜连夜的割麦子,拉麦子,每家每户都忙翻了天。
程伯正舍不得女孩子们辛苦,更不舍得让柳瑞芳干重活,也没个人换的,不断的将麦桿儿往车上装,然后一次次的拉着一大车麦子回程家的麦场子裏。看的程苏直心疼,她真不知道他有多大的耐性,多大的坚持劲儿,一声不吭的如同一头老黄牛一般向前…
程苏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心想,一定要想办法早点儿让人把联合收割机也开到这裏啊,这样收麦子可真是累死人了…
程苏决定补补觉,等晚上来偷运麦子,就在地头带来的塑料袋子上睡觉。
晚上时,除了小一点的程苏,和小八,还有小七,小五,小四,其余人又出去乘着月光,趁夜裏凉去割
麦子了。直到晚上十点多,柳瑞芳才带着一众女儿回到了家,程伯正则是留在在地裏看着。程苏在他们带去的茶水裏放了安神助眠的草药,方便等会儿去地裏干活。当然草药的作用什么的,都是和老鬼学的。
程苏等几人都睡着了,把枕头塞到被子裏,就准备去二憨家裏叫他带自己去地裏,这黑咕隆咚,虽然有月光,她还是有点怕,连方向都有点迷糊了。二憨因为家裏也有地,就被柳瑞芳赶去先收自己家的麦子去了。
刚出了门儿,程苏就看见已经长的很高大的虎子从地上起来,走向她亲昵的绕着圈子。程苏想着干脆骑着虎子去算了,不过这似乎太累着虎子了,虎子还没有完全长大呢,想了下,她决定试试这从空间出来的位置到底是相对位置还是绝对位置。话说地球也在转呢,这个坐标也是在不断变化的…
她骑在了虎子背上,让虎子往前走,就进了空间,在空间了看着虎子走了会儿转移了位置,才出了空间。虽然差点摔在地上,还把虎子吓了一跳,但是发现重新出来还在虎子背上,程苏差点兴奋的跳了起来,暗骂自己实在是太笨了,竟然没想到这个。虎子本来就比较灵性,加上空间水的作用,相对别的狗就“早熟”了,程苏平时很喜欢训练虎子,所以程苏说话虎子还是能听懂的。
“找爸去”程苏给虎子下了命令,虎子就撒开腿跑了起来。
地裏的人,也不是总干活的,到了半夜,都用自带的凉席将就着睡觉了,一方面是趁早赶工,一方面也是要看着麦子的。
程苏被虎子带着来到地裏时,程伯正在架子车上的凉席上睡觉,盖了件床单。虎子没发出多大的声音,程苏在虎子往程伯正方向凑时就出来了,拉着虎子就向那一堆堆的麦子走。
往地裏走进了点程苏就黑线了,请问,那地裏三个看起来有些偷偷摸摸,挥着镰刀割着麦子的人是怎么回事儿?……
46、编草帽去卖(上)
什么情况,莫非半夜来偷麦子的,不过这偷麦子不先偷已经割掉的一堆堆竟然还亲自去收割,确实有些奇怪。程苏仗着人小藏在虎子边上,慢慢靠近。虎子和她踩麦茬的声音,让几个人回了下头,又都继续埋头干了。趁着月色,程苏把这三人看清楚了,三个男的,一个是李民生,一个是苏启林,另一个她不认识。三个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暗色的裤子,其中那个陌生点的还带着个圆圆的眼镜。
李民生为什么这个时候来,程苏猜想估计是害羞,大白天都是村子裏的人在割麦子,他来帮忙还不要被那些妇女们调侃的面红耳赤钻地而逃啊。
程苏有些想不通,苏启林为什么这么晚来,这不符合他厚脸皮的风格啊,他做个什么事儿可是恨不得大家都知道的,起码也要程素心知道的啊,来砍个柴都要挑周末来,可见一斑。
最后程苏推断,苏启林可能是怕晒,怕热,也就这个说的通了。
至于第三个,不认识的人,程苏没什么印象,晚上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具体长什么样子,也就没管了。
程苏不知道的是,这三人来时,程伯正还撑着没睡,乘着月色割麦子,这几人都是打过招呼才开始的,可以说目的已经达到了,后来程伯正实在是困了,又有这几人看着才放心去睡的。
程苏本来还以为她只能运程伯正他们割的那点麦子,没想到这三人倒是成全了她。
几人在前面割着麦子,程苏在虎子的掩护下偷偷摸摸的往空间裏运着,折腾到大半夜,直到程苏实在是精力消耗过多,累的直想睡觉才领着虎子退出了战团匆匆的赶回了程家的麦场裏。
麦场裏有村子裏人轮流看,各家的麦子都在各家的场子裏放着。
程家的麦子用篷布盖着的,程苏跟着虎子钻进去放了麦子出来,两只就被挤的差点窒息,听到动静的值夜人还跑来看了。看到是只狗,那人就扔了小石块赶走了虎子。
晚上,虽然没有太阳,却也很闷热,尤其是外面还有蚊子,程苏的手脸都被蚊子盯了好几个包。加上每次程苏都是将麦子抱着放进去的,身上就沾了很多麦芒,一时全身都不舒服,又痒又痛。
回到程家后看大家都还在睡觉,程苏就趁机在空间裏洗了个澡才躺下去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程伯正还以为是那三个做的,在自家收完后还去帮那几家的忙了,让程苏直嘆白忙活了…
麦忙一连持续了十几天,割麦子,打麦子,直到晒麦籽儿时才算可以休息下来喘口气儿。麦场子上在麦忙结束后,堆起了一个个麦稭堆,像小房子一样。
程苏发现对空间的掌控力竟然在这期间增强了不少,看来这夜半偷运还是有些好处的……
新收的麦子,磨的第一次面,柳瑞芳就炸了油条,油糕给孩子们吃,也算是个庆祝丰收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