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你认识这位,姨姨吗?还有那位叔叔?”柳瑞芳没有理会那女人的话又问程苏。
程苏摇了摇头,问那个女人道“这位阿姨,你家在哪裏?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的孩子丢了呢?”
“具体日子俺也忘记了,就是八一年的十二月份,那个时候正冷的很呢,俺一家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出来逃荒的,可是也没想过要扔掉你啊,你这孩子,俺都听你这位妈妈说了,你咋能说你爸把你扔了呢?你爸就算自己不吃饭也要省出吃的给你啊…”女人说着还抹着眼泪。
果然是ps,这到底是谁啊,费这么大劲儿要认自己当女儿?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刚才程苏还有点怀疑到底是不是亲生父母找上门儿呢,结果这女人说出逃荒什么的,这都是程苏自己编的!看这孩子当初和慕闻朝在一起时留下的那套衣服,也不可能是逃荒人穿的啊…
程苏看着声情并茂的女人和那个一直表情痛苦没有说话的男人,一时有些无语,演技也太好了吧,柳瑞芳肯定信以为真了,就算是亲生父母找上门她也不会随便跟着去的“妈,俺不认识这俩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程苏果断的说完,缩在了柳瑞芳的怀裏,看这俩人接下来要怎么演。
“囡囡,俺知道家裏穷,可你也不能不认爸妈啊,这几年日子已经好些了,你就跟俺们回去吧,爸和妈这几年可一直都在找你啊,每年才回几次家,你弟都是让你奶奶看的,你奶奶想你哭的眼睛的都快瞎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俗话说儿不嫌母丑,子不嫌家贫,囡囡,跟俺回去吧,你爸这几年都后悔死了,好几次都想撞墻呢……”
女人说起来是滔滔不绝,把程苏简直说成了一个嫌贫爱富的白眼狼,有没有搞错啊,说谎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噗通一声,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跪了下来几乎是膝行到柳瑞芳和程苏身边儿的“大姐啊,俺求你了,把俺闺女还给俺们吧,这可是俺们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找了四年才找到的亲闺女啊…”
“大兄弟,你这话怎么说的,程程都说不认识你们了,你们这孩子到底认准了没,程程可从来不说谎话的…”柳瑞芳安抚着程苏说道,程苏听到柳瑞芳的最后一句话羞愧的想钻地…
“大姐,闺女的话你怎么能信呢,她自己都不记得当年发生的事儿了,那时候她那么小一点记得啥啊。这闺女跟了俺们四年多,俺们能认错吗?俺们就是认错了俺们自己也不能把她认错了啊,您看这照片上的孩子和这孩子不就是一模一样吗,要是您还不信,咱们就到医院去做检测!这孩子在你家呆了有四年多了吧,你看她吃了多少,喝了多少,俺们都赔给你们,行不?求求你,把俺家孩子还给俺们家吧…”那个女人在说话的时候,那个男人就一直磕头,要说谁最懂天下父母心,那当然是身为人母,人父的人了,柳瑞芳想到自己对小六的心,被这俩人也说的眼泪也跟着出来了。
如果程苏不是拥有着太多记忆,知道太多疑点,还真会误以为这俩人是真的,还赔偿,还敢去医院?看来应该准备的挺充分的,老王头现在早歇菜了,这么大的手笔也不是他能制造出来的,上水湾王家也不可能,他们已经领养了一个一点点大的小女儿了,怎么可能再想到自己这个都快十岁的小孩。这俩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妈,你别担心,俺想单独问问这个姨姨几个问题,你先去做饭吧,下午俺们还要上课呢”程苏给柳瑞芳擦了擦眼泪,把她推了出去,把小八也推出去了。
“别演戏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不说,我可要去报案了,拐卖小孩也没有这么下本儿的,要是你们要买通了警局,那就来个鱼死网破吧”程苏看柳瑞芳出去了,低声对俩人说道。
这俩人本来就是受雇的,没想到这孩子突然这样问,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个女人开口道“你就跟俺们走吧,有你享福的日子,你说个价钱,多少,俺们都给程家补贴了,万把块都没问题的”
听到女人这么坦白的说法,程苏顿了顿说道“一百万有没有?”
“一百万?呃,这个我们可做不了主…”女人有些为难的说道。
呃,程苏沈默了,自己从表面上看就是个小孩子,在这个年代,对于自己和家人来说当然是无价的,可是对外人来说,万把块也是天价了,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值钱,就算再有钱的人,做这样的事情也肯定有问题!难道有人知道了自己拥有空间的秘密?不可能吧,这事儿,她连柳瑞芳和程伯正都没告诉,只有老鬼和二憨知道…
“谁主事儿?让他来见我,否则你们别想把我带走,我们喊一句拐子,村子裏的人就能全部出动,你们就等着被打走吧,而且我要是偷偷藏起来,你们谁也找不到!”
程苏对俩人说道,她虽然口中这么说着,却是怕这些人有什么厉害手段,对付程家的人那就惨了,全弄进空间是可以躲得了一时,总不能一直躲吧,一出手万把块,精心策划成这样,连柳瑞芳都信以为真了,还真是势在必得。
“……好,俺们就说说吧,你也要好好想想,你要是走了,对大家都好,程家有钱拿,你有好日子过…”
“别废话了,你们让那人来见我就行了”
说完话,这两人就出去对柳瑞芳说他们明天再来,让程苏再好好想想什么的。
程苏本来是可以给柳瑞芳说明这些人根本是骗子,她不认识的,但是她想到如果自己在生日那天,莫名其妙的消失,或者没了生命气息,那程家一家该怎么办,柳瑞芳该是多么伤心,虽然这只是猜测,却让程苏不得不想,带空间,穿越到这裏,经历了这些,这世界对她来说已经够荒诞离奇了,发生什么事儿,她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柳瑞芳忧愁的样子,让程苏很揪心,刚刚回来一个女儿,现在又要走一个,虽然这走,看上去理所当然,可是又叫她怎么能舍得,她不是郑菊花,她是以母亲的身份养着她的,四年裏程苏已经和这个家连为一体了,她是程家女也早已经根深蒂固了…
“九妹,你别怕,他们敢把你带走,我就和他们拼了!”小八在上学路上看程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拉了拉她很严肃的说道。
“八哥,我没事儿,别老是想着打架解决问题,要动脑筋,憨憨教你怎么使力气,那是让你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要是我真走了,你可别让任何人欺负到家裏人,打不过,就拐着弯儿,就像咱们对付老王头一样!”程苏拍了拍小八说道。
小八被程苏“语重心长”的话弄的一怔一怔的。
“九妹,不会吧,那人真的是你亲爸妈?可是就算是你亲的,你也不能走!”
“我也不知道,我们快去上课吧,不然要迟到了”
程苏不说话了,闷头往前跑,就离开一天,如果一切都没发生的话,她就回来!
80跟踪者
慕闻朝现在的样子和长大后差别不大,似乎从小到大就大了一圈儿一样,所以程苏才那么容易就认出了他。他板着脸瞇眼时和前世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程苏不得不佩服他养生有术了,竟然可以数十年如一日!程苏第一次碰到慕闻朝时,她十八岁,他二十八岁。因为早年在冰天雪地裏呆了大半夜,腿留下了后遗癥的同时,身体元气大伤,之后又没怎么养护,抵抗力也不行了,不能做剧烈运动,锻炼身体就别提了,整个就是一个病秧子,二十八岁时,面容却好像二十岁,带着个无框眼镜,白白凈凈,看起来文秀俊雅,一团孩子气。所以程苏看到他时,就被这样的外表给骗了,以为这是暑期勤工俭学的学长,和她一样。他抱着文件夹捂着胃部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抬头瞥到她的那一眼,眼神仿佛等待领养的小狗一样,程苏就那样被莫名其妙的被引了过去,然后这个人从此就进入了她的生活,一次次的将这个最初印象颠覆…
“骗子!大骗子!”程苏侧脸看到旁边慕闻朝那好的没话说的皮肤,还有又大又黑的眼睛,一时纠结的嘀咕着本子上已经无意识的写上了这几个字,低头一看赶紧的用铅笔屁股后面的橡皮擦掉本子上的字,掐了下自己,打住,这狗血的往事怎么就涌上来了,没睡意还是想想家裏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吧…
“九妹,你怎么了?”这个时候慕闻朝问道,他看到程苏苦着脸,那表情变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呃…”程苏看到脸上带着关切的小号慕闻朝,突然想到,这人似乎能帮她解决掉一个后顾之忧。
程苏抬眼看了下有些昏昏欲睡的老师,向慕闻朝招了招手,就矮身溜出了教室。
程苏来到那所校舍的后墻根,转身看到小跑着跟来的慕闻朝,不自觉的就朝他那条曾经受伤的腿扫了一眼,喝了空间水,又吃了那空间裏老鬼所谓的好东西,及时看了医生做了处理,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癥了吧,还能蹦蹦跳跳,还能小八打架呢,瞧你那点出息!程苏想着想着眼神中多了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满。
“腿以前受过伤,现在全好了,医生说和没受过伤一样”程苏听了这话,抬起头想从这孩子眼中看出点儿什么异样,干嘛提这个,我又没问你,这家伙不是会读心术吧?!还是这家伙早就认出了自己,不承认罢了?程苏在这裏纠结,却不知道她每次在没有什么防备时,那表情一显现出来,明显的就差把心裏的那点儿事儿写在脸上了。
“我看你盯着我的腿看,所以…你有什么事儿吗?我看你挺不高兴的样子”慕闻朝说道。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事儿不急,你只要记得就行,帮不成也没事儿”程苏甩了甩头,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说不定哪天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不然也是被那伙子背地裏的家伙给拐走了…
“什么事儿?”慕闻朝问道。
“你舅舅在西北军区吧?你能不能给他说下,让他派人来我们这一片儿,找地方打个井?我们这裏吃水太难了”程苏说道。前世时,程苏还记得,那是在九十年代初,村子附近就有一队据说是西北军区的人驻扎在程家村附近,搭了帐篷,带了专业的测量工具,和挖掘工具,深挖了几十米,在程家村以及附近的村子,各打了一口井。这事儿是有可能,但是慕闻朝说管不管用她就不知道了,反正提一下,这事情总会快一点儿吧,他舅舅似乎还是不小的官,就算上水湾水比较富裕,那水也没地下水好吧,而且到了旱年,连黄河都断流,更别提那些小河道了。程苏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年就特别干旱,地裏的庄稼死了大半,有人都跑到黄河滩去拉水了,有人去的不是地方,拉回来的都是泥水,也还是拉回来浇地,沈淀下来食用。目前程家的水还是要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去拉一次,要等到大水库建立,自来水厂建起,那得十几年后了…
“你怎么知道?”慕闻朝有些讶异,大眼睛眨了眨,表情看起来真是可爱到爆,不过程苏可没心情去欣赏。
“你只要提一下就行了,最好能想点办法让事情尽量办成,办不成,就算了”程苏的眼神闪躲了下,腹诽着这单纯的眼神,看来,她遗传自程家人的心性还是非常之根深蒂固啊…
“嗯,我会的,你还有什么难事儿吗?”
“谢谢,我没其它事儿了,你要上课就去上吧”
“你不去吗?”
“我不想去,告诉八哥一声,我在老槐树那边儿等他,放学了记得去树洞那边儿叫我”
程苏向慕闻朝摆了摆手就往外走了,老槐树有一个不大的树洞,本来很臟的,被她改造成秘密据点后,简直成了一个小乐窝,干凈舒服,还安静,狗蛋儿和小八已经垂涎好久了。
“你干嘛不去上课?”程苏走了半天,突然发现那孩子还一直跟在后面。
“你干嘛不去?”
被反问之后程苏懒得理会他了,继续往老槐树那边走。路上一辆灰扑扑的轿车从远处驶来,看的程苏瞪大眼睛,这车可真勇敢,底盘那么低敢走这土路,这车是不想要了吧,真是败家子,白痴!以前程家村这片儿,有买的起车的人出现后,一般大家买的都是摩托车,吉普车,程苏当时还指着街上漂亮的喷漆小轿车问苏启林怎么不买那样好看点儿的车,苏启林很耐心的给程苏讲了关于路面和底盘的事儿,还很认真的向她显摆了下,怎么开车才最稳当,看到前面有坑的时候,註意车的宽度,小的如何跨过去,大的如何绕过去,记忆犹新…
程苏正在神游,就被一股力拉着向后退了几步,小轿车弯弯扭扭从她身边开过。程苏拍了拍加速跳动心臟,路上一辆车还要来个车祸啊?!转眼看到慕闻朝那紧绷的小脸,程苏倒是一点紧张也没有了,这孩子还真是个操心命。
“放手,没事儿了”程苏扒开了小孩扣在她胳膊上的手说道,心裏却在想刚才那车距离她还远着呢,也不知道瞎紧张什么,倒是他拉了她一把,让她心跳加速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慕闻朝盯着程苏问道。
“你好烦,我真没事儿,就是,好困!我去树洞裏睡觉了啊,你别跟着我了,你住的地方不是在学校相反的方向吗?快回去吧”
程苏想,这家伙到对每个初认识的人都这么殷切吗?哼,还是赶紧走吧,远离危险分子!结果还没走,就瞥见刚才那小轿车停了下来,从车裏走下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黑色的对襟练功服,身形瘦削,走路生风,头发呈现花白色,面容枯槁,却给人一种紧绷的严肃感,眼睛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看着程苏两个的时候,眼神裏透出一种怨恨,很不满的意思。从那人一出来慕闻朝立即就将程苏护到了身后,双手起了一个防御的手势,看的程苏在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只想笑。
“小姑娘,我们不是坏人,借一步说话,就几分钟”中年人彻底无视了慕闻朝,对程苏拱了拱手说道。
“呃,你是什么人?”程苏问了句,还借一步说话,这不是让慕闻朝走掉吗,这裏可就这么几个人。
“你不是中午时给人捎话,要见我们吗?”中年人继续说道。
程苏这才猛然想起,这也太快了吧,看这人就不是什么善茬子,不过她也不怕他们对自己不利。
“你快回去,我有点事儿”程苏推了推慕闻朝。
“别去,那人很危险!”程苏没想到慕闻朝来了这么一句。
“真没事儿,就算有事儿,你能挡得住?”程苏没说的是,你连小八都打成那样,看那人那练家子样儿,不得练了几十年了,人家一只手都把你给撂倒了!
“挡不住也挡!”得,这孩子较上劲儿了,程苏黑线的看着横着不让自己走的慕闻朝,凑近他耳边说了句“真没事儿,你在老槐树那边儿等我”
程苏很满意的看着某小孩紧绷的脸从耳根开始上了一层红色,变得要多呆有多呆。于是程苏顺利的走向了那中年人,留下满脸通红的某小孩呆在那裏。
“是你跟我说还是?”程苏问道。
“不是我,是我们家少爷,他在车裏”中年人有些恭敬的说道。
程苏汗了下,少,少爷,你当这是夜总会基吧啊…当然,这她可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