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眼前的人,江辞把手裏捏了一把的鱼饵随手扔进池塘,转身道:“带路吧。”
当夜,时倾久回到卧房的时候,就见只穿了衬衣已经洗漱好的江辞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走过去给对方肩上披了一件外衣,然后伸手将偷着寒风的窗户顺手合上,问道:“大晚上的怎么在这儿吹冷风?”
江辞摸了摸肩头时倾久有些微凉的手,胳膊一带把人抱进怀裏,然后用外衣把人一起罩住,说道:“怎么你的手也这么凉?冷吗?我再叫小瓶子加些炭火?”
时倾久摇摇头,往后靠进江辞怀裏,头枕在江辞肩头,说道:“没事,刚刚从外面回来,沾了些寒气。”
江辞攥着对方的手握在手裏揉搓着,说道:“这么寒的天气,大晚上穿这么少跑出去干什么?”
时倾久从他怀裏钻出来,然后拿过一壶温热的酒,笑道:“这是去年我趁着桃花开的季节用桃花酿的酒,今日让无韵帮我取出来了。”
江辞端起酒闻了闻香味,然后一饮而尽,“久久的手艺真好。”
时倾久笑了笑又给他倒了一杯,问:“有心事?刚刚想什么呢?”
江辞:“今日去三皇子府,三皇子有意拉拢我。现在大庆的统帅不在上京都坐镇,有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了。而且近日袁庆帝说是精神不少,但三皇子说他已经偷找御医看过,袁庆帝内裏已经亏空,现在更像是回光返照。”
时倾久:“夺嫡是要开始了吗?”
江辞嘆了口气,继续道:“现在大家都在等。等袁庆帝一命呜呼,或是……等着边境的战报。只要有一样出现意外,这看似平静的朝堂低下翻涌的黑水,怕是就要浮出水面了。”
时倾久放下酒杯挪去江辞怀裏,伸手抱上江辞结实的后背,将头搁在他的肩头,低声道:“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辞侧头亲亲他的耳畔,然后怕人凉着,捞过软榻上的薄被把人拢进自己怀裏:“谢谢。”
身后像是一个散发着热气的暖炉,时倾久舒服的窝着,继续道:“师兄这半年都不会出国师府的,我猜测这半年内朝堂会有大的变动。大约是命晷给的指示,我和小识也不再被允许进出国师府。辞哥哥……我……”
江辞抱着时倾久的手臂又紧了紧,低头轻轻的蹭着对方的头发,动作中满是抚慰。
江辞:“久久,别害怕……”
时倾久低低应了一声。
他不畏惧生死,只是害怕有一日他会看见江辞——他的爱人,犹如困兽在这浑浊的世间左突右撞浑身鲜血,而他,无能为力。
时倾久:“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好好的。”
江辞笑着在他耳边轻笑一声然后应了声好,之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项间,时倾久面上渐渐泛起红晕,红色的薄被下渐渐传出令人耳红的喘息声,床榻上氤氲的热气吹淡了房间的寒冷。
大庆三十七年四月初九,边境传来急报。
原本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但三日前月升偷袭江震的队伍,军营内部出现叛徒,江震所带领的那支疾风队伍跌入山崖,大将军江震生死未卜。
敌军趁机来犯,我边境军节节败退,三日内连丢两座城池,边境军队军心不稳,整个队伍愁云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