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吃饭时查到的吗?”你震惊地小声问,“这就是咒术师平时的工作方式吗?”
“咒术师一般不需要亲自做背景调查。”五条悟说,“我们被叫去的时候多半已经能看见诅咒,‘轰’地一下打倒就可以了。不过今天既然你这么说了,就让人调查了一下。”
“虽然我已经离职好几年了并且下周才会正式覆职,”七海说,“还是觉得需要在这裏纠正一下:大部分咒术师抵达现场以后是要做调查的。此外大部分战斗都不能用’轰‘地一下来解决。请五条先生不要用自己的坏习惯误导新人。”
你问:“坏习惯是什么意思?”
七海说:“某些人输出能力过大,在祓除咒灵的时候造成不必要的财产损失。”
五条悟挥了挥手,大概是“不要在意”的意思。他像没有被打断一样继续说:“背景调查是为了合理匹配资源。一般来说,像这样贸然跟踪一个强度未知的诅咒是自杀式行为。小朋友记得不要这样做。”
“那今天为什么这么做?”
五条悟对你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今天跟来的长辈都很强嘛。”
七海嘆了口气,说道:“我就先回去了。”
“不要这样嘛七海!”五条悟说,“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新生还想看看你的英姿啊!”
“明明是充满怀疑吧。”七海用冷淡的表情说着刻薄的话,“遇到你这样的指导人会对咒术师的工作产生很大的动摇的。”
“我很讲规矩了啊。为了计划外的出动还答应了额外报告。”
“我知道了。那才是要我留下的目的吧。”
这个时候商业街边的巨型钟表开始了晚上十点的报时。你站在一边,很惊奇地看见这两个人在插科打诨的对话中途毫无衔接地转变成冷静的观察者。叫做松川琴的女人离开了步行道,走进了通往新桥方向的地铁口。
你们三个跟进地铁站。正逢地铁开门下客,汹涌的人潮一下子挤得你晕头转向。你勉强才跟住了五条悟,完全不知道松川走到哪裏去了。
但五条悟似乎很明白你们的目标去了哪裏。他的身高在人群裏岿然不动,绷带下面的面孔像观察猎物的鹰隼一样缓缓移动,看起来比露出眼睛的人还要敏锐。在你艰难走近时还伸手扶了你一把。七海走到他身边,好像是从另一个方向转过来的。五条悟转过身来。
“今天到这裏吧。你说是晚上十点零三分?”
“是的。”你说。
“既然有这么精确的数字。大概是地铁进站的时候。”
你在拥挤的人群裏感到一阵寒意。
“五条老师觉得她是那种对着铁轨跳下去的人吗?”
“谁知道呢。”五条悟说,“也有这种可能。”
你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咒术师要抓的是诅咒吧?那如果我看见的事情......只是她自己的选择,和诅咒没有关系呢?”
“如果没有关系,你会想要阻止吗?”
“既然看见了,还是会的吧。”
“你确定吗?”五条悟有些冷酷地说,“这个城市裏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掉。被诅咒吃掉的人都救不过来。如果没有邪恶的怪物或者恐怖力量在作祟,只是偶然看见普通人的命运,你也要一个个地全都介入吗?”
你想了好一会儿。
“五条老师,”你小声问,“七海先生说你的眼睛也和术式有关。那你看见的是什么呢?”
“简单地说,就是能看见所有的咒力和诅咒痕迹吧。”
“那五条老师看见松川小姐身上有诅咒的痕迹吗?”
“没有呢。”
“啊这......”
沈默半晌。
“心情覆杂吗?”
“是的。”你说,“我想,我都不确定自己是咒术师对吧?所以这和是不是诅咒没有关系啊。就算故事裏面没有坏人或者恶魔什么的,有人在我面前死掉,还是会想做点什么的。”
“听起来很清楚啊。”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五条悟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请老师帮忙吗?”
你震惊:“就算不是诅咒也可以帮我吗?”
五条悟:“如果是学生真诚的请求的话当然可以。”
你鞠躬:“超级真诚!”
七海站在一边嘆了口气:“果然。遇到这样的指导人会对人生都产生动摇的。”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隆隆的声音。又一列地铁进站了。温柔的电子音开始报站臺名称。门打开了。深夜高峰时间的乘客蜂拥而出。
你们三个站在离站臺很近的位置。你面对着涌来的人流没有躲闪。有人凶猛地撞到你的肩,你踉跄了一下。五条悟伸手拉你。你一动不动。
他走上一步看到你的表情。你双眼圆睁,脸色苍白。
“老师。”你说,“现在出来的这些人......都是死在十点零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