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死人家了,我还以为刚刚……你被炸死了,呜呜……”凌璧君所有的恐惧在那一瞬间都释放了出来,她抱着眼前这个男人,尽管因为战争的灰头土脸,他失去了平时的彬彬尔雅,可却收获了一份古铜色的稳重成熟。
陈晟祥支起他另外一只胳膊,抱着凌璧君。
他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想骂她,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为什么将自己的生命安全视作儿戏!
可是他骂不出口,只能眼裏噙着晶莹湿润的东西,将她抱得更紧,更紧。
军用帐篷中。
陈晟祥躺在床上,胳膊安然的平放着,凌璧君蹲在床边,仔细轻柔的为他包扎伤口。
他满脸满足的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心中最柔软的一处地方被触动。
包扎好了伤口,陈晟祥抓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上,哪裏都不要去。
凌璧君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然后素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说,“乖,你等我一下。”
说着起身朝帐篷外走去,掀开帘子看了看周围除了看守的士兵,没有别人。
她回到床边,小声的说,“祥,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陈晟祥眉头一蹙,直觉告诉他,一定不是寻常的事情。
“祥,冯将军让你上北平为他效命,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凌璧君问道。
他一楞,“你什么时候对政治也感兴趣了?”
“你别管,回答我。”
看着她严肃的表情,陈晟祥说道,“当初冯将军答应我,只要我能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他就会保护我的家人,以及苏州城百姓的安危。”
“果然如此。”凌璧君嘆道。
“怎么了?”
“祥,你上当了,那个冯将军根本就没有派兵保护苏州,反而先炸了督军府,除去你的后顾之忧!好让你更加的安心为他卖命!”
“什么!”陈晟祥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锐利,嗜红如血。
他拳头紧紧的攥着,“姓冯的……”
那几个字几乎是从牙齿裏磨出来的。
“祥,所以,我们回家吧,我爹娘、奶奶还有你大哥你娘,都已经安排到乡下去了,我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事实的真相,好在家裏人都幸运,在那么猛烈的轰炸之下都相安无事,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幸事了。”
陈晟祥不说话,他一生之中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欺骗他。
当初高家骗他说只要他饿三天三夜,就会放他自由,结果骗了他,所以,他弄来一颗炸弹炸了高家大宅!
当初上京投供,有多少官员瞧不起他耍他,最后都尝到了苦果。
冯将军!任他是再有权有势的人物,只要欺骗了他,威胁到了他的家人,他就不会放过。
夜深人静。
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陈晟祥见她睡的沈,悄悄起身,穿好衣服,掏出胸前的手枪,上膛。
他要去找冯将军算账!
在凌璧君额头上温柔的亲了一口,轻轻说道,“璧君,等我。”
可刚转身开门,就被喊了住,“猪头……”
陈晟祥顿住,脸庞在如水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慌促。
“你……怎么忽然醒了?”
“我一直就没有睡着。”
她下床,走向他。
“不要去报仇,好不好?”
“不杀了他,我们永远都没有好日子过。”
“我们悄悄走,今夜就启程,没有人会知道我们去了哪裏?”
“万一呢?万一他找到了我们,该怎么办?到时候,他杀的就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全家!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一次,就听我的,好不好?那个冯将军他有更大的野心,就算你跑了,他要做的不是翻遍了每寸土找你,而是寻找下一个为他卖命的目标!”
陈晟祥听了这番话,对她再一次刮目相看。
两人连夜启程。
一个月后。
乡下的一片麦穗地。
男人悠闲惬意的躺在一片金黄灿烂的麦穗地中,风吹麦浪,亦吹着他的发。
他满眼温柔的看着身旁的女子,在麦浪之中翩然起舞。
她头一次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礼服,裙摆处雕着性感迷人的蕾丝小碎花,布料轻柔丝滑,男人偶尔像小孩子似的,伸手去抓一下那丝滑滑的感觉。
外面仍是战乱纷争,可这个小村落,全是安静恬祥。
男人起身,一把揽过女人的腰,单膝跪地,将她放倒在麦田上。
他眸子深情,满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