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前发呆,虽然手中捧着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往日费尽心思想要钻研的小篆在今天看来,就是些歪歪扭扭的小丑。
“怎么办?根本提不起兴趣,”槿安心裏乱哄哄的,她是来学习本领的,可现在满脑子都在担心方少爷的想法。
那些话是不是有些绝情了?
是不是过分了?
他好心给做的衣服,我却说出再也不会穿这种话……
槿安放下书,双手杵在额前,眉头紧蹙。
“小师妹,在想什么呢?”
忽然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冬日飞扬的雪花,淡淡的落在心尖,抚慰人急躁的心绪。
槿安赶忙掩藏好脸上的愁容,转过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是师哥啊,今天师哥不忙吗?”
“不忙,前几日章家的账本已经结算完了,这几天师傅给我的都是些小账,没有多少难度,我也就偷偷懒,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看见你一个人在这裏发呆,怎么?有心事?”
“额呵呵……没有!”槿安连忙说,“我哪有什么心事!就是头疼这些小篆呢,研究了好久还是不太懂。”
“哦?拿来我看看。”梓晨脸上划过天使般的微笑,嘴角微微攒动,眉梢像盛开了一朵柔美的锡兰花,轻柔地接过字帖,很自然的坐在槿安旁边的石凳上。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像削刻的青翠竹叶,轻轻的划在乳黄的字帖上,仿佛他正在抚摸的不是纸张,而是一件珍贵的宝贝。
槿安钦佩他的贴心,温润。
心臟的地方也渐渐平缓下来。
“练书法讲究的是心境,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会影响到笔端的发挥,进退迂回,轻重缓急,都与你的心密切相关。”梓晨仍翻阅着书帖,说出这番话。
这话是针对槿安说的。
“你现在的心跳有点快,写出来的字就会略显浮躁之气,还是等心情安静下来再练吧。”梓晨合上书帖。
槿安不知该怎么答。
“对不起,师哥。我……”她低下头,说,“我辜负了你和师傅的期望。”
“有什么辜负不辜负的,好好把心静下来,以后有的是时间练习,又不急在这一刻。”梓晨笑着,如日光般柔和,葱白的指尖自然的抚上槿安柔顺的黑发。
这一看似自然的动作却让槿安很不习惯,可他是自己的师哥,如果躲开,他应该会很难堪吧,倒显得自己小气了,也罢,就当做是大哥哥的安抚吧。
这么一想,心就明朗了,槿安抬起脸,笑言,“师哥放心,我一定练好小篆。”
这一幕,被刚刚进来的方明哲碰了个正着。
他已经问过了守门的下人,下人说槿安刚刚才回到账薄房,他正欣喜找到了这个不辞而别悄悄溜走的小家伙,这喜还没持续一分钟,就被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冲淡的杳无影踪了。
心臟的地方腾的一下窜起一股火,烧的方明哲身体裏的每一根骨头灼燥难忍,十指不由攥紧,指关节灿白,露出微微青筋,他深咬着嘴唇,眼裏射出可怕的光。
“放开她!”
这一声如此之嘹亮亢奋,惊得方才在枯枝上搭窝的春燕四下飞去。
槿安猛的回头,看见那张恨不得撕碎天下的脸,下意识的撇了撇头,梓晨的手指便垂了下去。
方明哲甩开大步走过来,腰间垂着的美玉香袋叮叮作响,他一把将槿安拉到自己身边,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梓晨,放下狠话,“初槿安只是我一个人的丫鬟!今后你若是再碰她,我方明哲定不饶你!”
他一个人的丫鬟?
这是什么道理。
梓晨并不畏惧,反而轻声一笑,“她是自由的,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
方明哲眼睛发红,紧紧攥着槿安的手,指甲都快抠到了肉裏,“我再说最后一遍!她是我的!只是我的!”
槿安心头一紧,眼眸裏满是震惊,盯着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