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的话,“别这样说,你知道的,我不介意钱。”
槿安看着他认真的脸,有些感动,能在最困难的时刻出手相助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况且是在这样一个人人贫困的小村子裏。
莫志谦又交代了槿安许多事情,比如要多给陈氏熬梨汤、多让她吃有营养的东西,最好是鱼汤鸡汤之类,另外,还让她经常做深呼吸,提高肺部功能等等,交代完这些,他就回去配药去了。
“肺痨是个慢性病,需要长期的治疗。”这是莫志谦临走之前对槿安讲的话。
槿安知道他说这番话的原因。
看来,方家,她是呆不下去了。
可是,那该死的合同怎么办?那提前预支的银两又怎么还清?
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堵到了一起,槿安甩甩头,站在院外,冷静了片刻。
她将自己的思绪理顺,先回方家请求方老爷准自己的长假,这个很难,但槿安已经想好了退路,若是他不答应,她就拼死抵抗,弄个人财两空,若是他允了,她就可以实施自己的第二步计划。
就这样。打定了主意,一切实行起来就方便多了。
想到做到。
槿安把陈氏安顿好后,就往方家赶。
方老爷已经听大太太大致说了情况,原本太太说的是准几天的假,可如今变成了无期,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回来。
方老爷发怒了,“初槿安!你以为这是你们家庭院吗?想来则来,想走则走!这要是传了出去,方家还有何威望可言!”
槿安沈着应对,“方老爷,如今初家上无尊长,下无儿孙,只剩下一个重病的母亲,你若是不准我的假,那就是想活活看着一个病重的人无辜死去,试问,若是这样的言论传了出去,方家是否就有威望了?”
方老爷无语。
但他很快就面不改色心不跳,义正言辞的说,“初槿安,少拿这种话来压我,我不吃那一套,你别忘了,我是商人,不是菩萨,我本本分分做我的生意,维护自己的利益,有句老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别的我不管,我方某人只知道你欠了我四年的银两,那就得拿你这个人抵押。”
“况且……”方老爷斜眼看向槿安,胸有成竹的说,“你还签了终生合同,就算是告到了司属,他们也无能为力。”
“是吗?”初槿安轻声一笑,轻蔑之态显露无疑,此刻的她是不怕他的,“方老爷,你刚刚也说司属,想必方老爷也心知肚明,如今已是民国了,当初的县衙已经不存在了,既然如此,方老爷难道就没有翻阅过民国新令吗?”
“民国新令?”方老爷踟蹰一声。
这个他倒还真不知道,百花村是很落后的,虽然民国建立好几年了,但是这个小村子还是维持着清末的很多风俗,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不会有人管的。
所以方老爷子对什么新令还真没有放在心上。
槿安明亮的眸子,清澈干凈,看到方老爷的表情她很满意,内心兴奋不已,眼睛也变成了好看的弯弯月牙,灵韵仙动毫无保留的溢了出来。
“方老爷,民国新令第十八条,明明确确的写着,商家不可招用童工!”槿安得意的说道,“我今年整整十岁,合同上也写的非常明确,试问方老爷,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小女孩在方家打工,算不算是违背了新令呢?”
“这……”方老爷说不上话来。
太太站在旁边那个后悔啊,早知道这个小妮子会使出这种阴招,当初就不该帮她跟老爷求情。
“方老爷,作为商人,想必您一定知道违背新令的后果吧?轻则赔偿,重则坐牢啊。”槿安没有夸张,她那日送陈晟祥走回来的路上搭了一辆黄包车,刚好遇上一个卖报的,好奇,就顺手买了一张,想不到正是这张刊登了新令的报纸帮了她一个大忙。
方老爷没有办法,只得答应槿安,许她请假,同时,方老爷也吸取了个教训,太聪明的员工招进来,不一定是福气,完全有可能是祸害啊。
槿安要离开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人们炸开了锅,一般进了方家的就很少有出去的了,毕竟这裏的福利待遇是比较好的,何况,她已经混到了帐薄先生这个级别,走了,太可惜了。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要属陆师傅了,对他而言,少了一枚定时炸弹,说起小动作来,他们就更能得心应手了。
当然,最不开心的就是方明哲了。
可以说,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就如同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