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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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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德尔见禁军们围了过来,下意识就想要发作,却忽然又冷静下来。

  “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大公陛下。”

  他丢下这句话,与沉默的格温一同返回大厅。

  当大门轰然闭合之后,伊文德尔低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你去帮阿莱雅大师调配血清,”格温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银光,“剩下的,交给我。”

  他说话的语气令伊文德尔觉得有些陌生,半精灵从未在对方脸上见过如此神情,平和而又坚毅,语气沉稳可靠,令人只听到他说话就会觉得十分安心,仿佛所有的问题都能交给他解决一般。

  真见鬼,自己怎么会在一个年纪远比他小得多的孩子身上体会到面对那些精灵长者的感觉呢?

  “哦,那··那就交给你了。”伊文德尔回过神后,转身向不远处的阿莱雅走去,又有些不放心地回头对格温说,“如果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叫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大厅角落。

  在大厅最深处有一座小型壁龛,其中摆放着一座精致的骨雕,看模样像是一座山峰,表面铭刻着繁琐的诺兰符文,左右各点着一支鲸油烛,大抵是禁军中的某个达尼亚在此供奉的蛮荒之神。

  格温在壁龛下坐定,随即闭上眼。

  当视野陷入一片血色的黑暗中后,胸膛中那颗坚硬的石之心跳动着,银色的视界覆盖了一切,他“看”到那些环绕在身旁的色彩各异的心相世界,随后向上攀升。

  随着视野不断拉高,他得以在广袤的黑暗中窥见那些黯淡得几乎随时要熄灭的遥远光点,那代表幸存者们,更多环绕在四周的则是那些闪动着强烈不谐感的突兀色彩。

  红、青、金、紫,四种泾渭分明的色彩于黑暗中迅速蔓延,其根源便是那四道难以忽视的巨大光柱,当他注视那些光柱时,其中的几道目光也立刻注意到格温这名不速之客,在短暂的惊疑过后,便释放出令人战栗的恶意与贪婪,邪恶的低语和诅咒好似飞蛾扑火一般席卷而来,却在那银灰色的光芒下焚烧为灰烬。

  来——

  他在黑暗中低声呼唤。

  下一刻,城堡大厅,几名正在为伤员治疗的绿林贤者的牧师忽然发现,他们驯养的鸟儿同时一齐飞出窗外,在呼啸的风雪中来到城堡顶部,渡鸦、银鸽、啄木鸟、鹡鸰、山雀···数之不尽的鸟儿们仿佛都受到召唤一般自森林中汇聚而来,好似风雪中庞大的乌云,随后在禁军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洒向四周,此刻它们化作格温的耳目,于多重视角下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特利维亚的全景俯瞰图。

  他看到涅瓦河冻结的厚重冰面,北岸在火焰中燃烧的房屋和建筑,冻结凝霜的人体血肉,暴风雪的呼号掩盖了那些微弱的惨叫和悲泣,这一刻他切身感受到尚未消散的亡者的憎恨,感受到幸存者们在废墟和角落中躲藏的恐惧,感受到垂死之人被残忍折磨的苦难。

  龙眠之城在悲泣,特利维亚在哀嚎。

  生灵们痛苦的海浪冲击着石之心的外壳,他几乎要被巨大的悲伤所淹没,在泪水划过脸颊的触感之中,他向那些微弱的光团呼唤。

  来——

  下一刻,迷失在暴风雪中的幸存者们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们看到了那轮在天幕下升起的烈阳,在帷幕后传来的怒吼声中,它向这城中所有还活着的生灵释放辉光,指引通向西方营寨的道路。

  来吧,我在此处。

  那声音对他们说。

  我要帮助你们在这灾难中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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