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窄小阴暗,有时候会让人透不过气。能够在北京二环外和几个互不相识的人合租上一处老宅,已经属于幸福的人。距离公司,步行四十分钟。虽然可以在早上上班时顺便锻炼一下身体,但我必须承认,我需要带着口罩。满大街的口罩,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经济实力。有的人颜色花哨,有的人质量精良,有的品牌高檔,有的……比如我,仍旧是一天一个的“日抛型”。一天五毛钱,我可以比没带口罩的人获得干凈一点的空气,如此的心裏安慰罢了。
隔壁的刘婶探出头喊我,“塔塔丫头,你那个晾衣桿不要晾太多衣服哦,会断的啊。还有那个水,都滴到下面去了啊,那是不好的哦。拧一拧,你需要拧一拧的啦。”
这刘婶大概是上海或者江浙一带的人,说话哦哦呀呀的,又说的很快。她来北京比较早,所以在这个外来人口居多的老小区,算是一个老面孔了。居委会的大叔大妈有事项要求的时候会让她帮忙通知我们这些外来的“左邻右舍”。
我们这个大院,很多来来往往的面孔,大多是新的,还有不断的更新的,所以我不会记得太多。只是那么几个,新鲜特别,我会印象深刻。
每天上班都会经过大使馆别墅区,能看到长得和我发色、肤色不一样的人。有时候我会礼貌的问他们“hello”,然后以为他们会惊讶的看我。但是没有,他们很有礼貌的微笑,用拐弯的洋调回我一句“早上好”。每每这时,我心情都会不错,然后用这种幽默而又振奋的精神上班,一整天心情都是好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谢老忙已经离职了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没有过多的记录些什么。像其他员工离职一样,我们为老谢举办了欢送会。我比平时喝得多一些,几瓶的燕京干啤对得起我“陆海量”这个名号。我搂着老谢的脖子,晕晕叨叨的说“你想回来,随时回来。就算公司不欢迎你,我也欢迎你!”
总监听到在一旁不乐意了,“陆塔塔,你这个想法很错误,公司随时欢迎你们这些有热情有干劲的员工回来。”
老谢突然扭过头看我,“你确定你随时欢迎我?”
他眼神真诚,看的我害怕。我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定是酒精害的。我说“谢老忙,我给你唱首歌。”
我飞快的跑到点唱机前,按下韩红的“那片海”。
整个晚上,我记得我扯着脖子,用野兽派嘶吼的声音为老谢唱了这首歌。而老谢却仿佛只记得,“我等到花儿都谢了,海儿都枯了……让我们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不再分开……”
后来,每次我们隔得那么远通电话,他总是提起这句。而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更真实的,还是现在的自己是最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