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敢情您在这帮我宣传哪!我说最近微信裏总有同事问我去向。”我们俩的对话仿佛两个杂技演员唱京剧,本不是北京人,非要操着一口生硬不标准的北京话,十分滑稽。
“这不是有别人问嘛,您当我愿意哪!”我不小心咬了舌头,怪自己非要逞什么能,不是自己的方言,非要嚼着舌头去说。“先谈谈你的近况吧。”
“没啥近况,暂时在家待着呢。”老谢简单的回答,明显不愿意多说什么。
这一晚聊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他也没说几句匆匆的收了线。
不多时日,一个炎热的中午,我顶着大日头在往东直门地铁站走着。路边的乞丐换了一个又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有“创意”。前日是家裏父母生病,昨天是妻儿车祸住院,今天是个年轻小伙子没了骑行的费用。身份证、经历说明一应俱全,都是有胳膊有腿能挪会走的蹲在那裏。不是我没有同情心,我实在是被抹杀了同情心。亲眼见过大雨倾盆之时,一个腿部疾患衣衫褴褛的小伙子瞬间站立,拿起前面装钱的面碗转身就跑,边跑还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家裏人。全套动作比我还快,使我攥在手裏刚想投出的钱成为嘲笑和讽刺,留我在大雨裏浇成落汤。
不愿停留于此多做思考,口袋裏响起的音乐提醒我有人惦记我了。拿起手机一看,老谢的电话。轻戳屏幕,顺利接听。“什么情况?”我开头一句,仿佛当年老谢还在我旁边,我们如此熟悉,以至于说话前省去了问好的语句。
“我捡到钱了!”他语气急促,以至于我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紧张,或者是兴奋的声音。
“捡到多少?”我忙问。
“不知道,太多了,数不清楚。”他急忙回答。
“哈哈,你这个玩笑开得不好。你捡钱了,那得请客呀。要是嫌多的话,可以借我一些。”我承认我是个俗人,在钱这个问题上,表现得极为失态。
“不是,我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他急着说。
“我能想什么办法,帮你花?”我又好气又好笑。在没弄清事情之前,我必须假装沈得住气。尤其是用这种玩笑来表现他对我的想念,我觉得一点也不高明。
“我看了一下,这几摞差不多有几万块吧。”他终于平静了一点点。
“天哪,你发了!”我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尽管他此时并不能看到我的表情,可是在电话这边,我依然要把自己惊讶的动作做足,因为声音也是可以传导表情的。
“我得想办法处理一下。”他说完匆匆的挂线。
电话断音嘟嘟响起。什么情况?这是在气我吗?他这是在高调的炫富!有钱没地方花了?也许是暗示我什么?莫非是想邀请我一起去赴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开始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