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修)
几乎是瞬间,
晏眠站起了身,她看向宋云,让祝乐星看不清表情,
却也听见少女略显低的声音:“没有。”
祝乐星脑内无端闪过一个词——“欲盖弥彰”。
下一秒,她突然惊醒。什么叫欲盖弥彰?她和晏眠分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是宋云自己先扣帽子。
宋云走近,
祝乐星也没将裤腿放下去:“怎么了?宋医生。”
“受伤了?严重吗?”问完,
宋云看清伤口,
她顿了一下,
说,“我是受柳女士之托来照看一下你们。”
柳愫知道宋云的存在,这件事并不让祝乐星惊讶。
柳愫本身就是个极其爱“祝乐星”的人,
回来后了解一下祝乐星接触了什么对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祝乐星不想与宋云打交道。
一方面,她不熟悉对方。
二来,
心理医生是个微妙的角色。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哪句话说错,
自己的身份就暴露了。
“没事的话,就回去吧。”祝乐星不想被送去解剖,
直言道,“我和晏眠……都过得不错。”
宋云明明听见了,却还是在落座后才问:“是吗?”
当即,有佣人十分有眼色的倒茶上来。
祝乐星皱了下眉:“宋医生只是拜访一下就走了,
茶就——”
“乐星,还记得我上次发给你的测试表吗?”宋云却突然开口,
把祝星没说完的“不用上了”卡在喉头。她看向宋云,女人已经接过茶,道了谢。
祝乐星平静的看着宋云。
她就知道,
对方来这裏,
一定只有这一个目的。
没有得到回应,
宋云却并不意外。但今天她显然不会那么“善罢甘休”:“没有做还是丢了?没有关系,现场做一份吧。”
说着,她自若的从包裏拿出表格。
晏眠站起身:“那我先回房间——”
宋云却道:“小眠?”
“上次我也给了你一份表格,填了吗?”
晏眠没想过她还会叫住自己,站在原地,犹豫一会后,点了头。
宋云便说:“拿过来以后,再做一份吧。”
祝乐星靠上沙发,翻着手裏的测试表。
即使到这一刻,她依旧想不通宋云来的意义。但女人来都来了,她只能加急想办法,譬如——怎么应付过眼前这份表格。
祝乐星也曾在网上简单做过测试表,大多都是选是或不是,最终给个似是而非的结果,让你觉得确实和你自己有点关联,就像星座。
但宋云给的这份表格不一样,她问题庞多,问的十分尖锐,譬如:【是否焦虑】、【是否感到不安】、【是否有睡眠障碍】。
如果都填【非常是】,明显是个有心理障碍的“精神病”。
祝乐星突然意识到,这也是个好办法。
反正原主人设一直是神
经病,什么结果都有可能。
宋云却在这一刻抿了口茶,笑道:“柳女士对这一次的心理测试结果很关註。如果判断出你或者晏眠小姐有一方的焦虑情绪过高,她会考虑送你们进行专业治疗。”
祝乐星:“……”
都豪门高中生了,快乐不就好了吗?还要做心理测试算什么。
宋云温柔道:“乐星,要如实回答哦。”
祝乐星觉得演个精神病真难。
太精神病,要被送去吃药治疗。太不精神病,又会因为不像祝乐星而被送去吃药治疗。
这些人就不能坦然接受祝乐星就是一朝变成正常人的事实吗?
祝乐星也不清楚宋云的判断标准是什么,只能艰难的开始拿笔填,尽力往正面塑造。但在一些焦虑偏执的问题上,她还是往【坏】了选,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略有点焦虑的睡眠障碍患者。
吃点安眠药就能解决的事,就别去医院做脑核磁看脑子有没有问题了。
填了十几题,晏眠从房间回来,拿了份新的表格。
宋云翻着她的表格,不发一言。
写完以后,祝乐星不想听宋云给自己“判案”,干脆以“眼花”的结果为理由,直接上楼。
在宋云眼前,她总有种心虚的感觉。像是多说几句话,她都会露馅。
脚步声远去,宋云放下了手中的表,看向晏眠:“在你眼裏,祝乐星是这样的吗?精神稳定、容忍力高。”
“容忍力高?”晏眠念着这几个字。
她适才与祝乐星距离不远,也看得见祝乐星在一些问题上填的都是【否】,这也算精神稳定吗?
宋云道:“她明显不愿意我坐下,也不愿意我为你们做测试,我甚至小小的用柳女士“胁迫”了她,但她都逐一接受了。”
近期这样的祝乐星实在太多,多到晏眠甚至到了一种习惯的程度。
直到宋云点出来,晏眠才突然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显着的变化。
宋云问:“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在为她擦药。是她强迫你的吗?”
晏眠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她看着宋云,感觉无端有点逃避的欲望。在一个月前,她们还是“同一阵线”的人。宋云关心她,告诉她要小心祝乐星,有需要随时联系她。
可在一个月后,在宋云眼前,晏眠却不能再像过去一样,作为一个……“受害者”,在言行举止裏表现出祝乐星对她的不好。
因为最近的祝乐星。
很正常。
晏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这和你要关心祝乐星……有关系吗?”
宋云看着她,温柔道:“严格来说,柳女士是希望我关心你们两个。”
“你同样重要,晏眠。”
“……”
“对不起。”
静悄悄一片,宋云摇了摇头:“没有关系,我不怪你。但你们现在的关系很有意思。”
“晏眠。”宋云道,“你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疾病吗?”
晏眠看向她。
“有人被绑匪绑架,她起初恨她、憎恶她,希望对方去死,让自己回到原本习惯的生活环境裏。但在日益相处的过程中,她却会爱上伤害她的人,误以为伤害同样也是一种爱与依靠。她沈浸于虚假的平静与善意,认为这就是自己能接触到的最好。直到彻底沈迷,不可自拔。”
“斯德哥尔摩癥。”晏眠低声道。
宋云平静的问:“晏眠。”
“……你是原谅她了吗?”
房间裏。
通过系统“监听”到这裏,祝乐星正提心吊胆等待着晏眠的答覆,手机铃却突然响起。
只一瞬间,祝乐星思绪被拉回现实。她倔强的想静下心再听,却是宋云似是而非的说了句:“我知道了,那今天就到这裏,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晏眠与她道别,一派其乐融融的画面,只祝乐星差点抓狂。
为什么,每次到关键时候,总要有人来打断,阻拦故事情节。
就算是豪门玛丽苏,也不能总这么狗血吧?!
系统不提供回放,祝乐星只能恶狠狠的抓起手机,来电人名字却写着柳愫。
祝乐星:“……”
刚开口,柳愫便说:“乐星呀,宋医生来了吗?”
祝乐星:“来了。”
祝乐星还以为她要问宋云专业与否,柳愫说的话却让她顿在原地。
“小眠现在已经分化成了omega,如果因为上次的经历对alpha留下心理阴影,导致未来对alpha恐惧,无法正常生活……我会愧疚一辈子。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这么认真解释一番,祝乐星怔在原地。她突然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不足。
上次的事,她即使觉得很对不起晏眠,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因为她恐惧心理医生,所以也下意识的不想让晏眠去见这些角色。
祝乐星沈默数秒,道:“我不会在意。”
柳愫嘆了口气:“那就好。”
“妈妈今晚还有工作,回去的很晚,你和小眠不用等我了。尤其让小眠早点休息,她身体不好。”
祝乐星心情覆杂:“……好。”
柳愫却註意到不对,问:“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宋医生很认真负责,问了很多问题。”祝乐星道,“我有点累。”
柳愫忙道:“那你好好休息。妈妈爱你。”
电话挂了。
祝乐星给墻壁磕了个头,抵在桌面上,觉得自己有点失败。
但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
她为什么要和柳愫对标?对方是长辈,是依靠。该和柳愫对标的,分明是江月。
想到江月,祝乐星就想起晏眠落寞的神情,有些不舒服。一时间,连带对晏眠回答的好奇,也削减许多。
答案是原谅和不原谅,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伤害已经造成了。
祝乐星只能做自己的努力,去弥补晏眠之后的人生。
手机一声震动,祝乐星从思绪脱离,垂眼看去,来信人是乔巧。
对方似乎以为适才祝乐星的突然消失是生气了,在填表期间发来了十多条留言。
-你要接受每个人品味都是不一样的,有人就是喜欢这么写,你也不能打他们一顿
-不是吧?至于这么久还不理人吗?
-不理就算了!吃饭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她又发来一句。
-许鹤说五排!四等一!不和你计较了,上号!
祝乐星:“……”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成天玩点1v9游戏会让你的生活充实吗?
-可以让被我骂的队友充实起来
祝乐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自己生气,抒发不了,干脆折磨别人。
对局裏,她自在的选了个强度低的角色,到处打乱,很快把本就逆风的局打的逆上加逆。
许鹤骂道:“祝乐星!你怎么这么菜!手机上撒把米,鸡都玩的比你好!”
乔巧:“就是就是。”
祝乐星毫不犹豫:“明明是乔巧想坑你们,自己不好意思,就委托我了,你去骂她!”
乔巧:“你——”
许鹤:“乔巧,你以为你玩的就很好吗!”
许鹤以一喷九,全队麦裏当即又吵起架来。
甩锅一通,祝乐星神清气爽,也不想再去担忧这些有的没的。
表填了,宋云人也走了。怎么对柳愫说是宋云的事,祝乐星又不能改变宋云的意识。
就算真的被察觉出不对又能怎样。
能活几天是几天。
不如启动x计划,开摆!
但事实远不如祝乐星想的那么糟糕。
因为时间碰不上,每次二人上学时柳愫还在休息,休息时柳愫还在工作,一连几天,祝乐星都没和柳愫正常说话,从而避免了尴尬。○
这让她长松一口气。
学校裏。如许鹤所说,没过几天,一中便开始为运动会造势。主要活动都集中在跑步上,自由报名。
祝乐星不想凑这个热闹,撑着下巴做题,身旁的宋盈盈却突然道:“我想报名八百米。”
祝乐星:?
她看了眼宋盈盈。少女并不算高,目测一米六,体力也不算好,拿奖的概率应该不大。
但跑步嘛,为什么非要分个高低,随便跑跑,重在参与。
祝乐星道:“我支持你。”
祝乐星以为宋盈盈已经是个例。
但在晚上的五排环节裏,许鹤也洋洋得意道:“我准备去三千米接力跑,当第五环。”
乔巧嘲讽道:“别跑着跑着倒落后500米了。”
许鹤道:“乔巧,你哪天要是被人骂上热搜了,肯定是这张嘴惹的祸。”
这段时间,乔巧要练舞,许鹤与宋盈盈结伴去跑步,连晏眠都偶尔会与高年级的学姐交流什么,似乎是在供稿。
几人都物理意义的忙。只祝乐星一个人闲的没事干,甚至也生出了报名一项运动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