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静谧一片裏,
仿若时间都静止了。
祝乐星不敢回抱晏眠,只能任由温热的眼泪打湿衣服。
看着少女的发旋,祝乐星屏住呼吸。她的心似乎也在晏眠开口那一秒软了下来,
根本不清楚该怎么回应对方。怎么回应似乎都是错的、不合适的。
祝乐星一直以为她在把晏眠当成琉璃捧。
捧着怕摔、含着怕化,但直到抱着对方,
她才意识到,
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在普普通通的原地打转而已。
晏眠哭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也很低,
祝乐星想,
小猫哭的时候也会有声音吗?不会吧。
她只是静静的掉眼泪。
直到她感觉那块布料干了,眼前的晏眠很轻的吸了口气,祝乐星才清了清嗓子,
状若随意道:“你……不要哭了。实在不行,我给你唱首歌吧。”
声控灯在这一刻灭了一瞬,
很快因为脚步声再次亮起。
晏眠道:“那就有点像恐怖片了。”
祝乐星:“……”
你们女主,
怎么这种时候还开口搞怪啊。
但不哭了就是好的。
祝乐星垂眼看她:“你——”
这是不是距离太近了?
事实上,从刚才开始,
她就想问这个问题了。晏眠的话来的突然,让她的问询也卡在半路。想起适才十指交扣的温度,祝乐星轻咳了一声。
晏眠像才意识到,退了几步。
她脸上还有一点点泪痕的模样,
被手指略过又消失不见了,只剩唇还被咬的红润。
祝乐星说:“你……”
“乐星?”走道突然传来女声,
祝乐星听出是柳愫,小声问:“你等下要怎么办?”
听晏眠适才的想法,她并不想追究江月问题。
祝乐星在愤怒过后也有些无奈,
换作她是晏眠,
估计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能躲就躲已经算是最好的手段了。
况且,真的揭发以后,祝林大概率直接把江月甩开,晏眠本就不太正当的身份又会遭遇滑铁卢。如果江月要带她走,剧情才是真的玩完。
祝乐星不敢想象那种可能,盯着晏眠,以为晏眠会发动主角光环,想出一个足够她称讚百年的办法。
但目光裏的少女却只是怔然回望她,面露一些紧张:“柳阿姨……”
祝乐星:“…………”
“算了。”看着紧张的晏眠,那点想象中的鸿沟被悄然抚平,祝乐星感到一丝安详,“就这样吧。”
晏眠:“……什么意思?”
灯光刺眼。
柳愫又叫了一句“乐星”?周遭却除去偶尔的嬉笑声没有回应。她皱起眉,还要喊一声,远处却懒洋洋回应了她一句:“在这裏。”
下一秒,祝乐星牵着晏眠出现在她眼前。晏眠不知何时穿上了祝乐星那件外套,拉链拉到嘴上,脸也陷在布料裏。
“阿姨。”她的声音有些闷,不知是不是柳愫错觉,晏眠的眼睛有些红。
柳愫看着二人牵连的手:“你们……”
祝乐星说:“……我刚才感觉身体不舒服,所以……找了晏眠。现在好一点了,不用担心。”
所以为了增加可信度,牵个手,再正常不过了吧!
祝乐星试图自我说服,但越想越觉得奇怪,头也不自觉垂下来,有些心虚。
柳愫皱着眉,先确认祝乐星至少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后,看向晏眠:“眠眠,是这样吗?”
晏眠同样不敢对上她视线:“……嗯。是的。”
柳愫只能说:“手先放开。”
祝乐星怕她还要让二人回酒局上,等会再见到江月,谁能保证她会不会和刚才一样疯,忙道:“我和晏眠先……去找乔巧她们。”
直接说回家……ao一起未免太过火,借口找朋友就不同了。
柳愫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似乎还要叮嘱,江月推开了隔间的门。她从洗手间裏走出,看见柳愫,怔了一下。
“……小眠。”她说,“过来妈妈这裏。”
祝乐星说:“那我们先走了。”
晏眠看向江月:“再见。”
江月提高声音:“小眠!”
“江小姐。”柳愫笑了笑,神情很平静,语气裏却带了点莫名的讽意,“孩子还是不要看的太紧了,望女成凤很正常,可她也只是个小孩。”
脚步声远离了,江月死
盯着柳愫,最终还是略过她的周遭,转身去找祝乐星与晏眠。
但两个人早早按下电梯,她的找寻也只是无用功。
刚进电梯,祝乐星便面无表情道:“你先回去吧。”
晏眠点点头,便要把拉链拽下来,祝乐星侧过视线:“你穿着,回去以后放在沙发上就可以。”
“……”
晏眠说:“你呢?”
祝乐星瞥她一眼:“都夏天了,谁还穿外套啊。”
刚说完,祝乐星就想起来,外套是她的。
祝乐星面无表情道:“行了,就这样。我去找乔巧她们。”
说着,还直接在晏眠眼前给乔巧打了个语音电话。
早在放假前,几人就说好要一起去聚餐,如她所想一样,乔巧那边格外吵闹:“等下,我在给许鹤抓娃娃,这老板心也太黑了吧,我投了20个币一个没上来!”
祝乐星道:“你们在哪裏?”
乔巧便报了个商业城的名字:“你要来?刚好还没吃饭。”
祝乐星应了声,挂断电话以后,她看向晏眠:“你听到了吧?我去找她了。”
晏眠点点头。
几秒后,她问:“为什么乔巧会给许鹤抓娃娃?”
祝乐星想,这个问题涉及的太多了,解释起来较为覆杂,于是简言意骇道:“不知道。”
晏眠说:“是吗?”
祝乐星以为她还要问,正思考怎么应答时,电梯裏却静悄悄的。
直到门开,晏眠才又向祝乐星笑了一下:“谢谢。”
“……不用。”祝乐星身体一僵,生硬地说,“没什么。我不会和……妈妈说的。”
看着晏眠坐车走了,祝乐星才舒出口气。她打了个车,等候的时间站在酒店前,盯着手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晏眠的温度。
祝乐星感觉世界都不好了。
半路上,乔巧发来一家烤肉店的地址。
-娃娃抓到了吗?
-。
祝乐星懂了:没有。
-等我给你亮一手!
半个小时后,祝乐星站在娃娃机前,闪烁的灯光下,她盯着娃娃机,机身冷漠的回望她。
第五十个币投了下去,连许鹤都感嘆道:“实在不行就别抓了吧。”
祝乐星深沈道:“我是不会中途放弃的!”
中途放弃的乔巧:“……我说你至于吗?五十块都可以买一个了,你非和她过不去干嘛!”
祝乐星说:“你管我呢——上钩了。”
于是重覆了前四十九次的套路,虽然上钩,但没走几步,机臂就摇摇晃晃,像突然确诊肌无力一样,被抓到的小羊玩偶直接掉了下去。
好巧不巧,就卡在掉落口的不远处。
祝乐星真想一拳砸在机壁上。
“算了。”祝乐星放弃了,她觉得放弃也是一种美德,心如止水道,“走吧。”
许鹤都有些不忍心了:“你是要送……晏眠?那边也有卖这个的,送你一个好了。”
一片好心,祝乐星听得格外泪目:“那去看看吧。”
远处,时若风与黎念也走来了,但与满身怨念的祝乐星与乔巧不同,黎念拎着个透明纸袋,装着十多个娃娃。
乔巧:“……你们把老板打劫了吗?”
时若风听完二人的惨状,沈吟几秒,毫不犹豫的上前把机器晃了晃。
玩偶便在祝乐星眼前掉下去了。
“不客气。”时若风说。
祝乐星:“……”
到祝家时,佣人已经走了大半。
看见晏眠时,还是会有人笑着叫:“晏小姐。”
晏眠向几人略一点头,回了房间,没有在外面就把外套脱下。
她换了件长外套,祝乐星的那件风衣就靠在椅子上,懒懒散散,盯着它,仿若就看见了祝乐星寻常不成正形的样子。
凡是衣物,自然会沾染到主人的气息。只这一会时间,晏眠便感觉到房间裏的铃兰香被栀子悄然侵入,这让她有些不适。
晏眠扣好扣子,刚要走,视线却落在了桌面角落。
那是支没有拆开的录音笔,是今年生日的时候,黎念送给她的。黎念的原意,是想让晏眠录下老师的课,方便日后覆习。但晏眠并不需要,所以一直搁置着没有使用。
但在此刻,想起上次祝乐星单独在房间时突然的话。
晏眠拆开了它。
再出房门时,别墅内稀稀落落只剩下几个人,看见晏眠往楼上走时,还有些愕然:“晏小姐?”
晏眠说:“我去给乐星放衣服。”
那几人这才震惊点头,视线相接。
她们思考了什么晏眠不得而知,她站在祝乐星的房间前,註视着那扇门。只上次进出祝乐星房间的几次,已经足够她了解大致布局。
只要她放下这只录音笔,一些问题或许就会得到答案。
这个念头朦朦胧胧的萦绕在晏眠脑海,直到这一刻才清晰起来。
风衣搭在晏眠的手上,格外的轻。
她到底在想什么?
晏眠突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只是因为祝乐星的变化,她就觉得祝乐星和以前……不是一个人。这算什么?灵异志怪?人都是会变的,变好了就要被她用这样的手段监听监视吗?
那和……之前的祝乐星有什么区别呢?
晏眠想转身就走,门却在此刻很轻的被开了一条缝。
或许是佣人没有关紧,又或许是祝乐星本来就没有锁住,那声音突然又轻。
房间露出一角昏黑,晏眠看了它几秒,探出了手。
聚餐的全程祝乐星都有些心不在焉,捏着手心裏的小羊娃娃。小羊被做的幼稚而可爱,瞇着眼睛,举着手臂,格外安详。
祝乐星捏来捏去,越看越觉得还可以给它戴个帽子。
局间,时若风矜持分享了自己抓娃娃技巧,许鹤当即道:“你看别人!”
乔巧愤懑道:“她用的和我们的不是一臺机器,你让她去抓刚才那个绝对不可能。”
许鹤:“人不行怪路不平,小小乔巧,可笑可笑。”
乔巧当即夸下海口,称自己今天绝对会抓五个娃娃证明自己,抓不到就当众表演街舞。
纵然祝乐星对她的街舞非常感兴趣,但刚结束时,柳愫便拨来电话。她说已经到家,正在为祝乐星和晏眠煲汤,原料为高山水、走地鸡,全是纯天然食材,吃了绝对大补。
祝乐星没忍住问了她其他的用料,听了一大堆中药名,感觉补是可以补的,但究竟是补身体还是补的一了百了返璞归真……
祝乐星不确定,所以祝乐星准备回家尝尝。
她的对话并没有瞒着几人,黎念难得有点艷羡的表情:“柳阿姨真好,还给你煲汤。”
祝乐星想晏眠大概是没对外说过柳愫的厨艺,不过妈妈能给做饭吃就不错了,有什么好挑食的,吃不死就好了。
祝乐星客气道:“下次请你来喝。”
实践出真知,尝了就不会羡慕了。
黎念点了点头。
时若风皱起眉。
许鹤关註点则在于:“所以晏眠也会煲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