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修)
聊聊最后当然——没有聊成。
其实祝乐星还是想接晏眠话茬,
听听能聊点什么。但对上晏眠平静无澜的视线,她又隐约觉得有点心虚,话题自然被含混带过。
时若风新搬的家在一个旧小区。
地处偏僻,
唯一的优点是租金便宜,周遭都是一片又一片的筒子楼。绕了好几圈,
祝乐星才和晏眠找到约定好的地方。
到的时候,
时若风正在打气球,
脸上写满“冷漠”,
乔巧则在原地走来走去,祝乐星觉得她大概是焦虑癥犯了。
两个人都戴着口罩,穿着一身黑,
像炫酷劫匪。
地上则是气球、礼花、蜡烛,古早表白三件套。
收到的女生都哭了。
祝乐星下意识在脑内打起广告,
点评道:“你这套太过时了。”
乔巧说:“我已经很努力了。”
依照乔巧的计划,
她等会要靠这些先把许鹤叫下来——如果许鹤同意,众人就皆大欢喜,
各回各家。如果许鹤拒绝,几人就出面给乔巧挽回点脸面,称只是真心话大冒险云云,强行一起吃顿饭,
各回各家。
祝乐星觉得乔巧真是用心良苦。
晏眠问:“你这个点把她叫下来,她真的会来吗?”
乔巧:“……为什么不来?又不是恶作剧——”
刚说完她想到自己的b计划,
又陷入了茫然:“她如果楼都不下,我表什么啊——”
祝乐星:“你可以等许鹤生日的时候和她表白。”
乔巧却十分倔强:“还是要试一下的吧。”
她低头给许鹤发了条消息。
没几秒,许鹤回了条语音——
“我在省外,
过两天才回去。怎么了?”
祝乐星:“……你说要表白,
结果连她不在榕城都不知道?”
乔巧愤怒的给几人展示她与许鹤的聊天记录,
每天都能聊几百条,但没有一条是和出省相关。
时若风:“看起来她不是很信任你。”
眼见乔巧神情越变越颓靡,晏眠安慰道:“没准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无论原因,乔巧今日计划都明显以失败告终。
时若风随口道:“所以?气球还要吗?”
乔巧:“……不用了。”
时若风就把乔巧定做写满表白话语的气球随手拍了个照,发给黎念:【散步的时候看见的。】
下一秒,她随手把气球扎破了。
祝乐星感觉她扎的其实是乔巧的心。
祝乐星本想直接和晏眠打道回府,但看乔巧一副萎靡的模样,作为好朋友,还是要给予适当陪伴。
于是她问:“要不给你唱个歌吧?”
乔巧:“大晚上的不要吓人。”
晏眠走在祝乐星身后,随手打了一行字。
祝乐星低头一看:【你和谁聊天都说要给她们唱歌吗?】
祝乐星:“…………”
什么叫“她们”,们是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这个问题来的突然,祝乐星有点懵,想了想,才斟酌着回覆: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突然感觉晏眠对自己的态度进行了很大的转变。㊣
就像小猫玩玩具一样,起初是怕的,后来或许是因为无聊、或许是因为真的想,对玩具有了点兴趣,便试探着开始摸索。
祝乐星:“……”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比喻成猫玩具。
但好感度增加的机会就摆在眼前,犹豫几秒,祝乐星还是选择接下了话题。
-不可以吗?
-我没有这么说
过了几秒。
-不是所有人我都这么说的。
祝乐星以为进行到这话题就该结束了。
屏幕上,却又刷新出一条——
-只有认识的人会这样吗?
-当然不是。
-熟人?
-也不是。
晏眠顿在原地。
-那是朋友吗?
纵然二人都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可ao一前一后,统一低头的动作还是引来了时若风註意。
她推了推乔巧,乔巧便说:“你们两个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
祝乐星适时收起手机:“alpha失恋失恋不是罪,再强的a也会暗恋失败。”
她看向晏眠。
这还是omega第一次和她提及对二人关系的定义。
晏眠是一个需要人肯定的人,纵然她从没有主动提及过,可她敏[gan]又多疑。对祝乐星,与其说是她想要凭借祝家和柳愫的关系去得到什么,不如说,她是喜欢这样的环境。
越喜欢,就会越困惑,所以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对二人关系的答案。
祝乐星同样需要,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定义。
说“姐妹”,二人又没有任何血缘或名义上的关系,同学、熟人,可谁家的同学或熟人会用信息素给对方治病,会牵手、拥抱,会曾经靠的那么近。
尽管用“朋友”来形容这段关系还是很奇怪。
但,这是对二人最好的答覆。
走到一半,乔巧终于忍不住:“刚才不是已经来过这裏了吗?”
时若风就站在原地,盯了一会周遭的建筑,说:“没有。你认错路了,刚刚是那边。”
对时若风比迷宫还覆杂的出租房,祝乐星也忍不住感嘆:“你真的找得到路吗?”
时若风奇怪的看她一眼:“为什么找不到?晏眠走一圈也认识了。”
她突然拉晏眠出场,乔巧一噎:“晏眠,你说——”
楼身的建筑映入晏眠的瞳影,好几秒,她才说:“我以前也住在这裏,走一圈确实很好认。”
一句话,让尚在拌嘴的祝乐星与乔巧都安静下来。
时若风问:“哪裏?”
晏眠道:“再前一点就是了。”
祝乐星内心跳了好几个感嘆号。
她默默与系统对话:【晏眠在原作裏也回去过她以前的家吗?】
系统说:【全文没有描写过相关内容。】
祝乐星看向周遭的建筑。房屋拥有一种历尽风霜的美,简称灰旧破败,甚至还有油漆的涂鸦。她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就像她真正踏入了晏眠的人生,看到了那些没被记录过的、属于晏眠的其他故事。
时若风道:“再过段路就要到了。应该没那么巧吧?”
她随手指了栋建筑的三楼,晏眠摇了摇头,
正要说话,却看见了那栋楼一楼前的一个身影。
那似乎是个女人,长头发。站在灰绿色的门前,一下一下的敲着,动作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但那“咚咚”声一下接着一下,频率多的让人后背发寒。
“……那个人有点眼熟。”晏眠突然道。
时若风突然想起什么:“这裏有个传闻,几年前,一个omega因为要想和另一个omega在一起,一哭二闹,最后割除了腺体,表明自己非对方不嫁的想法后——”
祝乐星觉得“割除腺体”这个设定好眼熟,起初并没有细思,却敏锐註意到晏眠的神情越来越冷淡。
祝乐星:“……”这是怎么了?
乔巧:“不嫁然后呢?话别说到一半行不行——”
时若风说:“她的母亲在当天上吊自杀,葬礼的时候,她一直在这裏敲门。但割了腺体的omega能活多久?别人都说死了,但执念太深,所以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有人在这裏敲门。”
时若风的声音很冷,分明是热风拂面的夏天夜裏,语气却也低的让人后背发寒。
乔巧没想过这个故事会这么渗人,不寒而栗道:“我说你……”
祝乐星则瞬间闭上眼,双手合十,转头就要走。
时若风看她走一段路跳一段,差点没绷住表情:“我说你搞什么?”
祝乐星:“跳大神!驱邪!跟我一起念——”
“我说你清醒一点,”乔巧拉住她衣服,“那是活人吧!谁家鬼八点就出来鬼混了——”
“秦筠阿姨?”
胡闹的声音突然被终结了。
祝乐星愕然的看向晏眠。
晏眠看着那个仍在砸门的omega。
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腿走去。
祝乐星脑裏的问号已经要溢出来了。
她全然没想到这还会与秦筠扯上关系。
上次见面,还是没放暑假时。秦筠一如既往的瘦削而沈默,只有在晏眠眼前才会露出一点笑容。而在进入暑假后,因为柳愫,晏眠也不再需要对方接送自己,自此鲜有联系。
时若风问:“秦筠是谁?”
乔巧依稀对接送晏眠的女人有印象:“祝家的司机……是她的话,砸门干嘛?”
二人突然想到时若风故事裏那个割除腺体的omega。
时若风正要说话时,祝乐星已经略过二人,与晏眠一起向秦筠走去。
门内,不知什么时候,门已经开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站在门内,一身酒气,开口便是责骂秦筠:“晦气东西,难怪我今天输了一天牌,原来是你要来了。”
秦筠站在门口,纵然说不了话,也没有失态冲动,只是静静承受着怒火。
男人骂道:“再不滚,我报警了。”
秦筠这才有些激动了,从包裏拿出一个纸包,祝乐星猜那应该是钱。
男人点了点:“才两千?你打发要饭的呢?”